凌霜不会做复杂的饭食,记忆里也没有相关的技能。
病人和老人需要易消化的流食,但没有大米。
她想了想,去后院拔了一颗长势还算可以的白菜,在井边仔细清洗干净。
回到厨房,她开始翻找调料。
在碗柜角落找到一个粗陶罐,里面是结着块的粗盐,只剩下罐底薄薄一层,挂在罐壁上的盐晶也寥寥无几。
除此之外,油罐空空如也,更别说其他调味品了。
凌霜将洗净的白菜撕成小块,放入烧开水的锅里,等白菜煮得软烂,才小心翼翼地将那点珍贵的盐撒进去一些,搅匀。
没有油腥,没有其他调味,就是清水煮白菜。
但她饿极了。
盛了满满一大碗,也顾不上烫,小口而迅速地吃着。
温热、略带咸味的菜汤和软烂的白菜进入空空如也的胃袋,那股尖锐的绞痛感终于慢慢平息下去,一股暖意从胃部蔓延开来,让她冰凉的手脚都恢复了些许知觉。
她接连吃了三碗,才感觉有了饱腹感,身上也暖和起来。
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凌霜盛了一碗白菜汤,端向东屋。
炕上,两位老人依然昏睡着,呼吸微弱。
凌霜靠近炕边,轻声唤道:“姥姥?
姥爷?”
没有回应。
她又提高了一点声音:“姥姥?
姥爷?
醒醒,吃点东西。”
凌远山枯瘦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睛花了点时间才聚焦在凌霜脸上。
“丫头?”他的声音干哑得像破风箱。
“姥爷,是我。”凌霜扶着他,费力地帮他挪动着靠坐起来,在他身后垫上旧枕头,“我煮了点白菜汤,您先喝点,暖暖胃。”
凌远山就着凌霜的手,小口喝着温热的菜汤。
几口下肚,他似乎恢复了些精神,看着眼前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的外孙女,眼眶瞬间红了,泪水顺着深深的法令纹流下来:“丫头,是姥爷和你姥姥没用,拖累你了,你娘她身子骨一直弱,是我们没照顾好她。”
凌霜安静地听着,等老人情绪稍微平复,才平静地开口:“姥爷,上午王叔带着人,已经送娘上山安葬了。
现在家里就我们三个。
您和姥姥得好好养身体,这个家还得靠你们撑着呢。”
凌远山闻言,身体一震,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一种混合着愧疚和决然的神色取代。
他接过碗,自己颤巍巍地捧着,大口将剩下的汤喝完,抹了把脸:“对……对!
丫头你说得对!
得往前看!
这个家……这个家还在!”
凌霜问他是否再添一碗,老人摆摆手,示意够了。
久病之人,肠胃虚弱,确实不宜多食。
凌远山挣扎着要下炕,凌霜连忙搀扶。
老人双脚落地时晃了晃,稳住身形后,看着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和窗外整洁的院子,再看看身边抿着唇、眼神沉静的外孙女,长长叹了口气,又是心疼又是欣慰:“丫头,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姥爷,王婶子刚送来些玉米面和一点白面,还有几个鸡蛋。”凌霜引着他慢慢走到厨房,指着灶台上的东西,“您看,怎么给姥姥弄点吃的?
她一直没醒,不吃东西不行。”
凌远山看着那些粮食,眼眶又湿了,哑声道:“你王叔王婶子是厚道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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