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铺老板站起来,在铺子里走了两圈,忽然停下来,骂了一句:“妈的,几十年攒下的家当,一夜之间全没了。
老子的棺材本都在里面!”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回荡,震得窗户纸都簌簌响。
寄卖行老板跟着骂,骂那个偷东西的,骂那个偷东西的祖宗十八代,骂这个邪门的地方,骂自己倒霉。
杂货铺老板也骂,骂着骂着眼眶就红了,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住家户的老板没骂,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念什么。
聚宝斋老板没骂,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铺子里的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像是老了十岁。
他的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从当铺老板的铁青,到寄卖行老板的灰败,到杂货铺老板的红眼眶,到住家户老板的苍白。
他忽然想起老郑,想起老郑四年前丢了东西之后的样子,灰败的脸,佝偻的背,嘴角挂着的那一丝血迹。
他那时候还同情老郑,觉得老郑倒霉,觉得老郑命不好。
现在他不觉得了。
他自己就是老郑。
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里袅袅升起,散开,消失在昏暗的空气中。
他看着那些烟雾,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老郑他们说得对,这地方不能待了。
收拾收拾,走吧。”
没人接话。
铺子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有人在收摊,有人在关门,有人在赶着回家。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的,安详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一切都变了。
凌霜不知道老郑他们搬家了。
她在山里走了两天,走走停停,不着急。
空间还在升级,进不去,但她不慌。
异能在山里恢复得很快,那些老树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她的感知流进身体里,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溪流,汇入她干涸的河床。
两天下来,她的异能不仅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还有了一丝增长。
她靠着一棵老松树,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温热的能量在体内流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第三天,她下了山,往镇上去。
她想再买点东西。
上次来的时候光顾着踩点收东西,什么都没买。
现在东西收完了,空间在升级,但她身上还带着一些这边的纸币,是之前从老郑他们那里收来的,一直放在背篓里没放回空间。
不用白不用。
走到老郑那条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老郑的店门关着,门板上贴着一张纸条,白纸黑字,写着“此店转让”四个字。
纸条是新的,边角还没卷起来,墨迹还没干透,像是刚贴上去不久。
她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心里有些纳闷。
老郑不做了?
她往旁边走了几步,朝那家当铺看了一眼,门也关着,门板上也贴着纸条,也是“此店转让”。
再往前走,杂货铺关了,住家户的门上贴着纸条,巷子深处那家寄卖行的门板上也贴着一张。
五家,全关了。
凌霜站在街边,看着那些紧闭的门板和崭新的纸条,心里忽然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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