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选了一条从来没走过的路下山。
这条路比她来时的路更陡,但更近。
山坡几乎是直上直下的,碎石从脚下滑落,滚进深不见底的山谷里,半天听不见落地的声音。
凌霜抓着灌木和树根,一点一点往下挪,脚下踩实了才敢松手。
有几段太陡的地方,她干脆蹲下来,坐着往下滑,裤子上糊满了泥,她也顾不上。
走了两个多时辰,终于下了那道陡坡,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脊上。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从空间里拿出水葫芦喝了几口,又拿出两块蛋糕吃了。
蛋糕是在县城买的,一直放在空间里,还跟新买的一样软和。
她靠在树上歇了一刻钟,然后继续走。
木系异能一直开着,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自从在深山吸收了那些老树的生机后,她的感知范围明显扩大了,以前两百米就是极限,现在能感觉到三百米外的东西。
那些远处的生命信号变得清晰多了,像是一层雾被拨开了,以前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现在能看清轮廓。
她能感觉到三百米外有一只野兔在草丛里蹲着,心跳很快,像是在躲避什么;能感觉到二百五十米外有一群野鸡在林子里踱步,爪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一边走一边感知着周围的山林,忽然,她停住了。
在东南方向,大约两百米的地方,有一股她从未感知过的气息。
不是植物的,植物的气息她太熟悉了,树的沉稳,草的清冽,花的甜腻,都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也不是动物的,动物的气息是活的、热的,带着心跳和体温,她隔着几百米就能感觉到。
这股气息不一样。
沉甸甸的,冰冷的,像是一块石头,但又不像石头那么死寂。
它带着一股岁月的气息,像是埋在地底下很久很久的东西,被泥土和时光层层包裹,但那股气息还是透了出来。
她的心跳了一下。
凌霜拐了个弯,离开原来的路线,往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灌木的枝条刮着她的衣裳,发出沙沙的声响。
翻过一道小土坎,土坎上长满了野草,开着细碎的白花,蜜蜂在上面嗡嗡地飞。
前面是一个山坳,不大,三面是陡坡,一面是悬崖。
陡坡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乱石嶙峋,有的石头比人还高,长满了青苔,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山坳照得亮堂堂的,几只蝴蝶在草丛里飞来飞去,一切都那么平常。
但她的木系异能告诉她,地底下有东西。
那股气息就是从脚下传来的,冰冷,沉滞,像是被压在地底下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能被发现的一天。
凌霜蹲下来,用手扒开地上的杂草和落叶。
落叶很厚,一层一层堆叠着,底下是黑色的腐殖土,松软潮湿,散发着泥土特有的腥气。
她扒了好几层,才露出下面的碎石和硬土。
那些石头棱角分明,不像自然风化形成的,倒像是被人敲碎后铺在这里的。
她用手敲了敲,石头纹丝不动,硬得很。
她从空间里拿出小锄头,开始往下挖。
锄头一下一下刨进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土很硬,像是很多年没人动过了,锄头刨下去只能挖起薄薄一层。
她挖了一会儿,觉得太慢,换了一把更大的锄头,用力往下刨。
碎石和泥土被一点点清开,坑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挖了大约半个时辰,锄头碰到一个硬东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沉沉的,不像石头,倒像是金属或者厚木板。
她放下锄头,用手扒开泥土。
土一点点扒开,露出下面的东西,是一块石板。
青灰色的,表面粗糙,布满裂纹,但边缘切割得很整齐,像是人工打磨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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