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也拿了个玉米棒子,刚剥了几下,凌姥姥就喊住了她:“丫头,戴个手套。
不然剥久了手疼。”
凌霜去屋里拿了副手套戴上,是姥姥用旧布缝的,手掌的地方纳得厚厚的。
她坐下来,学着姥爷的样子,两只手一拧一搓,玉米粒掉下来,但比姥爷慢多了。
凌姥爷看她一眼,笑了:“慢慢来,不急。”
三个人坐在堂屋里,剥着玉米,听着外面的雨声。
筐里的玉米粒越来越多,金灿灿的,堆得冒尖。
凌姥姥剥了一会儿,抬头看看凌霜,忽然开口:“丫头,这些日子你天天往城里跑,不是光去书店看书吧?
是不是有事?”
凌霜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本来打算等房子的事定下来再跟姥姥姥爷说,现在既然姥姥问起来了,她也不打算瞒着。
“我是在县一中附近转转,”她低着头继续剥玉米,“看能不能寻摸一套房子。”
凌姥姥手里的玉米棒子差点掉了:“你才多大?
还寻摸房子?”她看了凌霜一眼,又接着问,“是不是不想住校?”
凌霜点点头:“听附近的婆婆说,学校食堂不是很好。”
凌姥姥一听就愁上了,手里的活也停了:“那可咋办?
这两年好不容易把你身体养好,去学校再饿瘦了。”她转头看凌姥爷,“你说这可咋整?”
凌姥爷没抬头,手里的玉米还在搓:“房子有眉目吗?”
凌霜说:“有个胡婆婆,是在学校附近住的,以前在街道上班,现在退休了。
她说有一套,帮我去问问,等回话。”
凌姥姥眼睛亮了一下:“能租上就租,租上了我到城里去给你做饭。”
凌霜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就是想天天吃你做的饭。”
凌姥姥也笑了,伸手点了点她额头:“馋丫头。”顿了顿又说,“要是租不上,姥姥每周多给你做些咸菜,多放肉,你带到学校去吃。
肯定不能让你饿着。”
凌霜点点头,低头继续剥玉米。
凌姥爷在旁边听着,没说话,手里的活一直没停。
雨下了三天。
这三天,三个人哪儿也没去,就坐在堂屋里剥玉米。
一筐一筐的玉米棒子变成一袋一袋的玉米粒,堆在墙角,金灿灿的。
凌霜的手套磨破了一双,又换了一双。
凌姥姥一边剥一边给她讲以前的事,讲她娘小时候在家,秋天也是这么剥玉米,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凌霜听着,手里的活不停。
第四天,天终于放晴了。
一大早太阳就出来了,照得院子里的积水亮闪闪的。
凌霜吃完早饭,背上背篓就要出门。
凌姥姥追到院门口:“中午好好吃饭,别饿着。
找不到也没关系,到时让你姥爷每周去给你送两趟东西,肯定不让你饿着。”
凌霜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两个多小时到了县城。
她先去国营饭店吃了碗肉丝面,又买了两个包子揣着,然后就往县一中那边走。
远远就看见大槐树下坐着个人,是胡婆婆,手里摇着蒲扇,东张西望的。
看见凌霜,胡婆婆一下子站起来,老远就喊:“小子!
你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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