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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代价与抵达(1/5)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眼睛失神地望向头顶密不透光的树冠,瞳孔深处,最后一丝属于“情绪视觉化”的微光彻底熄灭,只剩下空洞的黑暗。

那黑暗并非寂静,而是伴随着海啸般的轰鸣,从意识深处轰然袭来,瞬间吞没了他仅存的清明。

林焰的整个世界,先是失去了颜色,然后失去了形状。

头顶交织的枝叶旋转、拉长,变成无数扭曲的黑色触手,朝着他缠绕下来。

脚下的腐殖土不再是实体,它变得柔软、流动,仿佛一个巨大的泥潭,正贪婪地吸附着他的靴子,要将他整个人拽入地底。

耳中的嗡鸣尖锐到极致,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寂静,仿佛被扔进了真空,只有自己心脏那沉重如擂鼓、却又杂乱无章的搏动,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焰哥!

焰哥!”赵大牛焦急的呼唤像是从极远、极深的水底传来,模糊不清,断断续续。

林焰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失控地倾斜,肩膀撞上粗糙的树干,带来刺痛,但这痛感转瞬即逝,被更庞大的眩晕和恶心取代。

他想开口,喉咙却被无形的棉絮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不能倒在这里。

情报……得送出去。

一股狠劲,混杂着军人的本能,从几乎涣散的意志底部猛地窜起。

他舌尖抵住上颚,用尽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气,狠狠一咬!

“唔!”

尖锐的刺痛如同冰锥,暂时刺破了那令人窒息的眩晕和幻觉。

视野恢复了一丝诡异的清晰,虽然树木和赵大牛的脸依旧带着重影,晃动不已,但他至少能分辨出方向和距离。

“大牛……”林焰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他颤抖着手,将那卷一直攥在左手里、已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旧报纸”情报,用力塞进赵大牛结实的手里。

手指接触的瞬间,赵大牛那混合着担忧、焦急和坚定的土黄色情绪光环,刺痛了他过度敏感的精神。

“你……带队……”林焰喘息着,每个字都耗费巨大的力气,“按3号……路线……走!”那是他们预先研究过、认为最难但可能也是追兵最松懈的一条撤离路径,穿过一片陡峭的碎石坡和一段沼泽边缘。

“那你呢?

焰哥,你这样……”孙凯凑过来,年轻的声音里带着慌乱。

林焰没有回答,也无力回答。

他只是用还能聚焦的那点余光,死死盯着赵大牛,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大牛看着林焰惨白如纸的脸,嘴唇哆嗦了一下,那双总是憨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更坚决的神情取代。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将情报仔细揣进贴身口袋,然后猛地转身,对孙凯低吼:“听焰哥的!

走3号路线!

快!”

“可是……”

“没有可是!”赵大牛的声音粗犷却充满力量,“情报比啥都重要!

我带着焰哥,跟上!”

孙凯咬了咬牙,不再犹豫,转身就朝记忆中3号路线的方位钻去,动作迅捷如狸猫。

赵大牛弯下腰,不顾林焰微弱的抗拒,不由分说地将他的左臂架到自己宽阔的肩膀上,半拖半扶地架起了他。

林焰比赵大牛轻不少,但此刻浑身虚软,重量全压在赵大牛身上。

“焰哥,撑住!”赵大牛喘着粗气,脚下却异常稳固,几乎是拖着林焰,跟上前面孙凯留下的隐约痕迹。

林焰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沉浮。

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的头痛加剧一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那是咬破舌尖的血味)。

视线时而聚焦,看到赵大牛脖颈上爆起的青筋和滚落的汗珠;时而模糊,只剩下扭曲的光影和色块。

他试图保持平衡,减轻赵大牛的负担,但双腿绵软无力,只能被动地被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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