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血液瞬间冻结,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仿佛有人当头浇下一盆冰水。
眼眶灼热地发疼,“不要……”
刚才因为金九池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并没有看清伤口的模样,首到此刻,才发现那伤势有多骇人。
伤口深得己伤及气管,皮肉与惨白的骨头都露了出来。
即便如此,躺在石棺上的男人神情依旧安宁,仿佛只是睡熟了,随时都会睁开眼睛。
“金、金九池……”
他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男人的手——就是方才还覆在他眼上的那只手。
他脸上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可这只手,怎么会这么凉?
“你……这只该死的哈士奇……”他咬牙挤出声音,拼命忍着眼泪,呼吸急促得像是肺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你真的太蠢了……谁让你这么做的,嗯?
你不是说……你不是说不想死吗……?”
他的声音最终彻底沙哑,弱得几乎听不见。
头顶雷声轰鸣不止,天空骤然下起倾盆大雨。
气温骤降,浓雾弥漫开来,荒芜的沙漠,终于迎来了百年不遇的第一场雨。
“小、小沈……”
欣欣远远地站着,不知道该如何靠近。
他强忍着泪水,明明早己发誓无论处境多艰难都不再哭,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怎么擦都擦不完。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除了道歉,什么也做不了。
远处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声大喊回荡开来:“喂!
你们快出来看!”
是姜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
沈念祖浑身一僵。
并不是因为雷声暴雨模糊了声音,而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刚刚动了一下。
沈念祖僵在原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只大手。
就在他以为是自己幻觉时,更大的动静传来——金九池的整个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
金九池猛地倒吸一口气,双眼骤然睁开,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该死……”声音虽然沙哑得厉害,却分明是金九池的声音,“宁愿断胳膊也别割脖子啊……”
“啊!
!”欣欣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把失神的沈念祖瞬间惊醒,“大神,你没死吗?
!” 他震惊得完全控制不住音量。
沈念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着那个他以为这次真的必死无疑的男人,正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他脖颈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仿佛有看不见的魔法丝线在一点点缝合。
金九池清了清嗓子,狐疑地看向欣欣:“你这话什么意思?
咒我死呢?”
欣欣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鹅蛋。
红肿的眼睛、满脸泪痕,模样又惨又好笑。
“不、不是……你的伤……怎么会?”他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金九池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看到手上沾了血,顿时皱起脸:“应该是那个……呃,阿努比斯的黄金之血?
就是刚才拿到的奖励?
好像能治愈一次致命伤……”
他话音渐轻,银眸落在呆若木鸡的玉娃娃身上,瞬间柔和下来,“念儿,你哭了?”
他伸手擦去沈念祖眼角的,又把手指凑到唇边舔了一下,“咸的。”
他语气随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他刚才没有死过——而且是死了两次,又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活过来。
仿佛他没有让沈念祖差点彻底崩溃。
沈念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睫毛剧烈颤动。
就在刚才,他还笃定金九池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会是“没关系的,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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