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吾是被冻醒的。
不是冷到哆嗦那种,是后背贴着树根,凉意慢慢渗进去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天亮了,几颗太阳挂天上交替闪,跟昨天一样。
白猡不在腿边了。
苏吾心里咯噔了一下,撑起来往四周看,还好,那团毛球蹲在三步远的石头上洗脸,前爪蹭脸,动作跟猫一模一样。
见苏吾坐起来,它了一声。
醒了醒了。
他揉后脑勺,脖子嘎巴响了一声。
睡得不算踏实,背酸腿麻,但至少没被什么东西叼走,运气不错。
他从图志空间里摸出一颗育沛果啃了两口当早饭。
果子放了一晚有点面,但甜味还在。
他边吃边想昨晚定的目标,火。
他找了根干枯树枝,又捡了根细的,试着搓。
搓了五分钟,手心发热了,木头连烟都没有。
换了个姿势再搓,又五分钟,手都磨红了,还是没动静。
行,钻木取火果然不是看两遍视频就能会的。
他在修复室里什么工具都有,恒温恒湿箱、显微镜、各种型号的镊子竹起子。
到了野外,两手空空,连个打火机都没有。
这种落差让苏吾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回不去了。
不是暂时回不去,是那种没有任何退路的回不去。
树枝一丢,放弃。
他不是死磕型的人,死磕是修古籍时才需要的态度,野外求生先干能做到的事。
能做到的事:探索。
白猡跳下石头跟上来了,走哪跟哪的Npc。
他朝溪流上游方向走。
半刻钟后,职业病让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这片林子里的植物,叶子全是方形的。
不是大概方,是规规矩矩的四边形,直角边,直线角。
育沛果树的叶子是方的,溪边矮灌木的叶子是方的,地上不认识的草也是方的。
而且排列方式都有旋转对称,绕着茎秆转圈排,像有人拿量角器量过一样。
这不正常。
自然界的植物不可能长成这样。
就算最规则的对生叶序,也不可能每片叶子都是标准四边形。
这更像是,有人在写规则。
就像宋刻本的字体有固定刀法,元抄本的版心有统一格式,规矩的背后是人的手。
这片林子的规矩,是谁的手写的?
苏吾把问题搁一边,先干活。
沿溪流继续走,在一处石头缝里发现了一丛没见过的草。
叶细长,青绿色,像韭菜但比韭菜粗,草尖带红色,从绿渐变到赤,像烧红的铁丝冷到一半的颜色。
伸手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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