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吾走到瑶池边，刚要动手，突然又停住了。

他站在那儿想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回走。

西王母还站在洞口，看着外面的浊修，见他又回来了，微微挑眉。

怎么，后悔了？

不是后悔。

苏吾挠了挠头，就是觉得吧，咱们这协议有点不严谨。

西王母转过身，抱臂看着他。

哪里不严谨？

你看啊，苏吾掰着手指头数，我帮你修灵序核心，你给我知序传承，还保证我的安全，给我通行权。

这些都没问题。

但有个事儿我得问问清楚。

他顿了顿，直视着西王母的眼睛。

要是……我是说万一啊，万一我没修好，灵序核心真的崩了，整个西山经都要完蛋了。

到那时候，你出不出手？

西王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说过，我是观察者。

观察者就眼睁睁看着世界毁灭？

苏吾皱着眉，那你观察个啥啊，观察世界是怎么没的？

西王母沉默了几秒。

天地自有其规律。

她缓缓开口，兴盛衰亡，都是定数。

我若是强行干预，只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什么后果比整个世界没了还严重？

苏吾反问。

西王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只是摇了摇头，转过身去，继续看向洞外。

你不懂。

我是不懂。

苏吾走到她身边，也跟着看向外面，我就是个修书的，在我们那儿，书坏了就得修，不管是宋版还是元版，哪怕只剩半页纸，能救就得救。

这是本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来这儿时间不长，认识的人也不多。

但我知道，南山经有祝明山神守着，青丘有一大家子九尾狐，白泽族有慧目那个嘴硬心软的老头，还有灰牙那些兔子，每天挖矿挖得灰头土脸的，还想着攒钱娶媳妇。

还有白猡，那只傻猴子，手里攥着个补天石碎片，自己还不知道有多危险。

苏吾搓了搓手指，声音很轻。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书上画的图案，也不是你观察的标本。

世界要是真没了，他们就都没了。

西王母没有说话。

风从洞口吹进来，撩动她的白衣。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玉做的雕像，完美，却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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