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的雷弧在枪杆上跃动,逼得附近观战弟子下意识眯眼。
凯尔特却仅仅退了半步。
他长刀一横,刀刃血光拉出一条弧线,将接踵而至的枪影逐一截断。
十余招後,西伦非但没能抢回主动,反而气息愈急。
凯尔特低喝一声,刀从两道枪影间穿出。
西伦猛地後仰,肩头仍被划开一道伤口,鲜血很快洇湿黑衣。
几点血珠溅上刀刃,竟被血光裹住,悄无声息地没入刀身。
刀上传来的压力随之重了些。
「见血了。」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血狱刀会吸收对手鲜血,西伦越往後越难打。」
尤尔弥看向执事手中的计数牌。
「还不到五十招。」他说,「好在他把上限定成了一百招,若能撑满,至少还有时间回去准备正式考核。」
托元没有应声,他见过西伦在自己棍下不断调整的模样,不觉得西伦会只想着撑过去。
可眼前的差距实实在在,他也看不出西伦还能从哪里破局。
擂台上,西伦握枪的手微微发紧。
肩头伤口并不深,他体魄强横,雷蛟之心仍在有力搏动,远没到支撑不住的时候。
但凯尔特的刀法给他的感觉越来越沉,刀光起落间,像有一座无形的血色牢狱压在身前,令他心神难以聚拢。
西伦忽然明白过来。
不是自己今日状态不好,是凯尔特的精神法门藏在刀里。
交手越久,那股意象越深,叫他出枪时总慢上半分,积蓄的气势也难以一气呵成。
想通这一层,他反倒定下了神。
他在黑水之渊见过真正足以侵蚀心神的邪异力量。
眼前的刀意难缠,却并非不可挣脱。
既然散开的招式会被逐一压住,就把所有气力攒到一处。
西伦咬住牙,枪尖由低处缓缓抬起。
第一枪刺向凯尔特左肩。
凯尔特横刀挡住,本以为下一枪仍是游击的变招,却见西伦顺着枪杆受力,脚步向前压了一寸。
第二枪紧随而来,第三枪更快,枪势没有向四周散去,反而一重重收进枪身。
凯尔特微微一怔。
西伦眼里的疲惫似乎淡了,呼吸也重新稳住。
凯尔特很快催动刀法,血色意象再度逼来,却没能像先前那样轻易打断他的枪势。
台下有人忽然站了起来。
「这起手————有些眼熟。」
「沧雷断灭?」另一名练枪的弟子低声道。
听到这四个字,周围人顿时向台上看去。
沧雷枪术最强的一枪,许多人只在卷轴和前辈讲解中听过,真正见人施展的却不多。
凯尔特也看出了端倪。
他知道不能让西伦把枪势蓄满,当即加重刀力,一连几刀斩向枪杆。
西伦肩伤牵动,疼得手臂发麻,仍咬牙将枪接了下去。
气力被逼入枪身,像一股水在狭窄的石缝中越压越深。
五十余招过去,凯尔特终於从那杆枪上感到了危险。
「你还真想凭这一枪翻盘?」他冷声问。
西伦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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