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留意了一会儿,发现这里的人身体普遍结实,连挑水的普通妇人也能稳稳拎起两只沉重木桶。
可非凡者仍是少数,偶尔有一道明显强於常人的气息经过,旁边的人都会下意识让路o
迎面走来的几名年轻成年女子穿着麻布短衣与兽皮裙,手腕脚踝缠着细绳,有的系兽牙,有的别着短小匕首。
她们肤色呈健康的小麦色,动作利落,毫不回避外来者的视线。
其中一人看见西伦肩背撑起的衣袍,又看了看他握枪的手,忽然停下,笑着说了句当地话。
西伦没听懂,旁边卖炭的老人却咧嘴笑起来,用通用语替她解释:「她问你,晚些时候愿不愿意去她家的火塘坐坐。」
西伦一怔,随即摇头:「我还有事。」
女子听懂他的拒绝,脸上露出一点失望,却没有纠缠,只冲他摆摆手,便与同伴笑闹着走远。
西伦选了一间靠近路口的饭棚坐下。
这里能看见三条岔路,背後是实心土墙,若有意外,不至於立刻被人从四面围住。
他点了一盆肉汤、几块烤饼,又要了清水。
老板是个手臂上留着旧咬伤的中年人,见他衣服破损、肩上带血,先打量了一下枪,才问:「从山里回来的?」
「路上出了点事。」西伦将钱放到桌上,「听说附近有头凶兽,已经吞了你们的图腾巨兽?」
老板手里的木勺停了停,脸上笑容也淡了。
「你也是来猎它的?」
「先问问。」
老板把热汤端上来,压低声音:「叛乱闹的是北寨。
那些人偷开祭场,把巨兽带走,本想逼主寨低头,结果前几天,北面的湾口又出了东西,有人看见两头兽在浅水里打,後
来就只剩一头了,我们的人远远找过,祭场里尽是残骨。」
西伦撕下一块饼,蘸了肉汤:「现在那头在哪?」
「东北山里,靠着海崖,有个老洞,白天不常出来,夜里难说。
原来北寨的人也不敢留在那里,好些都退回来了。」
老板指了指远处几顶新帐篷,「你看,那些就是,主寨如今守着路,不敢贸然去惹它,先前派出去的人,回来的没几个。」
「伤是怎麽受的?」西伦又问。
老板犹豫片刻,卷起自己另一边袖口,露出一道尚未脱痂的烫伤:「我没见着,只替人搬过一块它蹭落的石头。
明明已经扔在雨里,里头还烫。
有人用矛扎它,矛头没进去,手里的气力先乱了。
再多的,我不敢胡说。」
西伦点点头,没有为难一个普通人。
他边吃边把新消息与醉花居的记录对照。
图腾叛乱确有其事,後来出现更强凶兽,也有人证。
昨夜那名男人显然不是凭空编故事,而是拿真实变化替自己的身份作掩护。
至於兵器触鳞後气力紊乱,前後究竟对应哪一头异种,还得亲眼确认。
似乎是火幽部落的内部叛乱。
叛乱者驱使凶兽,杀死了火幽部落原本的图腾之兽。
意图大概是控制信仰吧,信仰他们带来的凶兽。
热汤下腹,身上的寒意渐渐散去。
西伦没有立刻往山里走,而是坐着听了一会儿周围人的交谈。
有人在抱怨道路封锁,有人担忧过些天的盐货进不来,也有人说北山已经聚了好几拨外来猎手,迟早会把那头东西宰了。
传闻依旧杂乱,可有一点基本一致,那头凶兽极强,寻常三阶去了,未必能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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