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是一指那湍急的水面,喝道:「上来!」
西伦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将脚上的皮鞋脱下扔在岸边。
赤着脚,踩着冰冷刺骨的河水,一步步走了进去。
水并不深,大约刚刚没过他的小腿肚,但水流的速度却十分急促。
冰冷的水流夹杂着细小的砂石,狠狠地打在西伦的腿上,让他感到一阵阵酥酥痒痒,同时伴随着一股极强的推力,试图将他掀翻。
伦德站在岸边一块乾燥的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你现在,就从河中逆流往上走,一直走到半山腰那个水流最急的位置。
期间,你的双脚绝对不能离开河水,不能踏上任何一块石头借力。」
说完,伦德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更加严苛:
「将你的枪,用双手端住!
令其平稳地放在身前,枪尖直指前方。
最好不能有一点颤动,哪怕是水流的冲击,也不能让枪身偏离分毫!」
西伦一怔。
这河水如此湍急,光是逆流而上就已经极度消耗体力。
自己还要克服脚踝上沉重的铁环,更要端着一杆加了负重後变得极难控制的长枪,还要求枪身不能颤抖一下,这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但他没有反驳,而是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像是在泥泞中紮根。
他双手死死端好长枪,慢慢尝试着迎着水流的巨大阻力,一步一步往上挪动。
他在移动中,身体不可避免地摇晃,导致手中的长枪也不断地左右滚来滚去,根本无法保持平稳。
西伦走得极其吃力,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偏偏手腕上的铁环沉得他每一次调整姿势都如同举着巨石,脚环又让他每迈出一步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酸痛。
他紧咬牙关,开始催动体内的《重海巨鲸引导术》,用气血的奔涌来缓解肌肉的疲劳。
伴随着体内传来的一阵阵犹如海浪般的轰鸣声,他的步伐渐渐稳住。
就这样,在一次次险些跌倒又强行稳住的挣扎中,他一直走到了山腰处水流最湍急的拐角,方才停下。
此时,脚下有着巨大的水流轰鸣着冲刷而过,那股力量几乎要将他的小腿折断。
即便是全力站稳,也感到十分不方便,身体在水流中不断地微微摇晃。
伦德在这时候适时地开口说道,声音穿透了水流的轰鸣:
「你现在,将枪端好!
纵使你的手臂如何酸痛颤抖,绝不能让枪掉落水中。
同时,将你的双脚死死扎进河床的泥沙里,纵使水流再湍急,也不能让你的身体晃动一下!」
西伦死死抿着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疯狂地运转重海巨鲸引导术,感受着全身的力道在经脉中狂奔。
渐渐地,双臂和双腿有着强烈的酸麻感传来,手心的铁枪像是一条不听话的泥鳅,抖来抖去,一点没有安生下来的想法。
况且双手挂着沉重的铁环,端着枪维持这个僵硬的姿势,实在十分吃力。
他咬着牙齿,腮帮子高高鼓起,开始尝试着将体内狂暴的气力,一点点顺着掌心渗入冰冷的枪身之中。
按照老师的说法,要将气练入枪里,如此挥使大枪,方才如臂驱使。
他尝试着让气力涌入,可是这气力本是他自己狂暴的力量,毫无章法地落在脆弱的枪杆上,只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将枪身破坏折断。
如何令这分散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均匀地包裹住枪身?
他一边忍受着肉体的折磨,一边苦思冥想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肌肉的酸痛感成倍增加,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着他的骨髓。
伦德端坐岸边的一块平坦石头上,闭上眼睛,似乎正在进行他自己那神秘的呼吸法习练,胸膛起伏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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