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昉拿出烟嘴,点燃一支烟,轻声说道:“你们觉得,刮党还会回来吗?”
一听这话,三人立刻齐齐摇头:“回不来。”
张昉哼哼冷笑了两声,说道:“对啊,封港口、扔蛋蛋,把老百姓当小本子整,这哪是想回来的态度?
他们越是这样干,新政府的赢面就会越来越大,等打下剩下的地区,全面转向图发展,社会稳定下来,那些人就更回不来。”
三人先轻轻点头,随后又满脸迷茫,他们不回来,跟曹老板的生意有什么关系?
终究还是秦婉儿脑子灵活一些,她会读书看报,也会去参加军管会举办的活动,听他们的宣讲,很快就猜到张昉的意思,说道:“老板,你是说,刮党回不来了,那么,那些有钱人的‘好日子”,也会一去不复返。
粗衣细做,看上去是在向工人靠拢,实际上改变不了投机取巧的本质,所以,这样的生意,肯定做不长久?”
张昉点点头,赞赏地笑道:“没错,就是如此。”
秦婉儿有些不解,说道:“老板,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跟曹老板说呢,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应该会理解的吧?”
张昉没好气地说道:“刚夸你就犯糊涂。
这么简单的道理,那么多的残余分子怎么理解?
还在负隅顽抗的怎么不理解?
曹老板几十岁的人了,眼看这上海滩王旗变幻,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会信你的话?”
秦婉儿有些不服气:“我祖籍山东,本来就是吃面的,有本事跟我比吃面啊。
咸不死他!”
张昉满脸无语,指了指他们三人,交代道:“工厂和贸易公司的事情,你们都跟紧,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处理,这几天不会回来,有任何事,你们商量着办,意见不一的,小秦拿决定。”
“啊?”
秦婉儿有些胆颤心惊,“老板,我怕我不行。”
张昉拔掉烟头,微微一笑:“要不我们换换,你去想办法组一支能够从香港运货到上海的船队?”
一听老板要办的是这件事,三人瞬间将所有顾虑抛之脑后。
秦婉儿更是满脸严肃地表态:“老板放心,不就是建厂买设备招人的事吗,有徐经理和宋经理在,我们肯定没问题!”
徐少言和宋英华刚要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一起扭头看向她,“嗯?”
秦婉儿微微一笑,“要不,我们换换?”
徐、宋二人立刻脸色一正,齐齐说道:“秦经理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
看到手底下三个大将如此和睦,张昉也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连着好几天,张昉都没有再出现在茶楼。
倒是通过王掌柜,对秦婉儿和徐少言他们的动向了如指掌。
三家工厂都已经买下,目前一边修整厂房,一边在选购二手机器,沈老板很重视这笔生意,不仅拿出维修过的最好货色,还承诺派人驻场,随坏随修,保质一年。
另一边,哈尔滨大楼也清理完毕,已经有第一批“帮扶人员”进厂。
正好前段时间各分区公安局、将上次收容的哈尔滨大楼的人员甄别了一部分出来,经过挑选之后,送入习艺场,成为第一批学员。
这个挑选很有讲究,首先要挑身体健康的,如果身有隐疾,需要进行收容治疗,治愈后才能放出。
其次则是挑选意愿。
6月份新政府就成立了妇联筹备委员会,虽然只是筹备,还没有正式机构,但这种涉及无数妇女的大事,他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于是在他们的积极要求下,也加入这次的大行动中来,帮助筛选有意愿的女同志。
筛选的方法很简单:送去福利院帮忙就行。
那些踏实肯干、舍得卖力气,同时脸上还没有怨色的,就是合格的好同志,最先被筛选出来,送去习艺场学习使用缝纫机。
能干活,但哭哭啼啼,唉声叹气的,也可以,只是需要做一做心理工作,给予鼓励和宽解,帮助她们尽早摆脱依赖思想,回归正常生活。
幸运的是,由于这一批都是从哈尔滨大楼被解救出来的苦命人,筛选了一圈,还没有发现那种好逸恶劳的人。
嘉兴大酒店后厨,张昉坐在他固定的位置上,边吃边说道:“这些都是真正的苦命人,以前挨打挨骂是等闲,受尽折磨不说,连吃顿饱饭都是奢望。
所以有机会摆脱以前那种日子,重新做人,她们自然拼了命的想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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