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非常理性的看法。
无论是在潮汕苦苦支撑的国军残部,还是退守曲江一线的中央军嫡系,面对共军时几乎都遭遇了同样的溃败。
这种崩溃的速度快得惊人,彻底打破了国民党高级将领对于现代战争的传统认知。
余汉谋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又一下。
沉闷的笃笃声在寂静的指挥室内回荡,显得格外孤立无援。
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没有一丝多余的波澜。
历经数次大败之后,他其实已经陷入了一种精神上的麻木。
接连不断的败报像冰冷的潮水一般涌来,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心理。
他疲惫地靠向椅背,两只手无力地搭在皮质扶头上。
双眼虽然睁得极大,死死盯着正前方的虚空,可目光却空洞得没有落在任何实物上。
余汉谋心里很清楚,以目前残破的正面战场防线,根本不可能挡住对面士气正盛的共军。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战局会糜烂得如此之快。
快到他还没弄清前沿阵地是怎么丢的,潮汕的大半个防区就已经宣告易手。
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拍案大骂泄愤,一份接着一份的告急电报就已经将整个桌面堆得满满当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胸口那股沉闷的郁结之气压了下去。
沉吟片刻之后,他终于沙哑着嗓子开口。
“我知道了。”
他直起略显佝偻的身体,伸手把摊开的军用地图往自己面前拉近了少许。
地图上那些曾经标满防守箭头的红蓝标记,如今看起来格外讽刺。
“让清远地区和英德地区的部队不要再死守了,全线撤下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把所有残存的兵力全部集中起来,在广州核心防御圈重新布防。”
停顿了数秒钟后,他咬着牙又补了一句。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共军再从侧翼包抄,去偷我们的后路了。”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雪亮。
如果继续让共军施展那种神出鬼没的迂回穿插战术,广州城连一个星期都绝对扛不住。
这种溃败的速度,实在让他无法向南京的高层交待。
在余汉谋看来,即便大势已去终究要败,也该多撑一段时间再体面地溃败。
否则这样一触即溃,实在让他们这些高级将领脸上无光,也彻底愧对党国的多年栽培。
随着死命令的下达,国军残存的部队开始向广州方向仓皇收缩。
然而能够顺利撤回核心区域的总兵力加起来,已经不足二十万人。
通往广州的南下公路上,挤满了黑压压的败退队伍。
美式十轮大卡车、驮着沉重辎重的骡马以及疲惫不堪的步兵混杂在一起。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皮鞭抽打声和士兵的咒骂声乱成一团。
就连路边泥泞的田地里,也到处都是溃兵深一脚浅一脚踩出来的凌乱脚印。
在这仅存的二十万大军当中,那些临时抓来的壮丁所占比例高得吓人。
许多基层连队的花名册上虽然赫然写着一百二十人,可实际上能端起枪抵抗的只有八十个。
剩下的全都是虚报冒领军饷的吃空额名额。
至于那些名义上承诺给予全力支援的中央军主力,余汉谋从头到尾连影子都没见到一个。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