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这座城很快就要换主人了。
后方的解放军观察哨很快发现了城头的异常。
城墙上那些来回走动的身影正在减少,几个机枪射孔也安静下来。
哨兵放下望远镜,扭头朝连长喊了一声:“城里的国军在撤。”
连长快步爬上观察位,贴着墙垛朝那边仔细看了看。
他确认无误后,没有等上级命令就做出决定:“追。”
这种时候国军不可能拿整座城来当诱饵,他们没有多余的兵力设伏。
俞远海接到前线的报告时,正站在地图前看各部队的推进进度。
他看了一眼时间,放下铅笔,果断批准了追击的命令。
“让各团放开速度,不要被掉队的人员拖累,主力只管向前压。”
他在地图上用红笔沿着几条可能的撤退方向画出追击箭头。
各部队迅速调整队形,把重装备和辎重留给后续梯队收拢。
步兵们检查弹药袋,把水壶灌满,每人带上三天的干粮。
机枪手多背了两个弹盘,步枪手往口袋里多塞了几排子弹。
那些缴获的美式冲锋枪也配给了突击班,每个弹匣压满二十发。
轻装步兵沿着公路和田埂向南快速推进,脚步踏碎了路面的干泥块。
有的连队直接离开大路,翻越路边的低矮丘陵抄近道。
侦察排跑步冲在最前面,每隔一段就用步话机向后方报告方位。
他们脚下是板结的黄土地,踩上去硬邦邦的,扬不起多少尘土。
太阳已经偏西,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汗水顺着领口往下淌。
马宝民带着部队正在往南面的丘陵地带撤退。
他选择避开铁路线,那条路沿江延伸,太容易被解放军的江岸部队截击。
他让队伍钻进那些连绵的黄土丘陵中间,试图用地形遮挡追兵的视线。
丘陵上的植被稀疏,大多是枯黄的野草和矮灌木,没什么大树。
脚下的路是雨水冲刷出来的土沟,窄得只能容两三个人并行。
太阳渐渐沉到西边的山梁后面,天边的云层染上了暗红色。
队伍在暮色中走进一条比较深的沟谷,两边的土坡高五六米。
坡面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蒿,风一吹就沙沙响,像是有人在走动。
马宝民下令暂时停下来,让士兵靠着土坡休息几分钟。
许多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步枪倚在身旁,拧开水壶往嘴里倒。
有的水壶已经空了,他们仰着头等了半天,只倒出几滴水珠。
马宝民自己也没喝水,他把地图铺在膝盖上看了一下方位。
他刚要开口让部队继续前进,前方的黑暗里突然爆开一团白光。
那是照明弹,拖着橘红色的尾巴升到半空,把整条沟谷照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两侧的高地上传来重机枪的射击声,声音沉闷而急促。
九二式重机枪的射速不算太快,但每颗子弹落地都溅起一团土花。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像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直接扑倒在地。
步枪脱手掉在沟底,发出咔嗒的撞击声,背包散开,东西滚了一地。
后面的队伍立刻趴下,有人匍匐贴着沟底不敢抬头,有人慌张地往后退。
军官们压低声音喊:“卧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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