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灯的光很暗，照在两个人身上，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窗外的雨还在下，

陆沉睡醒时，天色依旧灰蒙蒙。

雨没停，只是小了，

从倾盆变成淅沥，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累了，

只剩抽噎。

他偏过头，姜悦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梳妆镜前，

正往脸上涂粉底。

镜子里映出一张很差的脸，

眼眶下青黑一片，眼白泛着红血丝，

嘴唇没有血色，抿着，像在忍什么。

粉底涂了一层，盖不住，又涂一层，还是盖不住。

她停下动作，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拿起遮瑕膏，在眼袋上点了几下，

用指腹轻轻拍开~

陆沉看着她，没有出声。

她不知道他醒了，对着镜子发愁的样子被他从镜子里看了个一清二楚。

陆沉动了动，床垫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嘎声。

姜悦的手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看着他，

“醒了？”

“嗯。”陆沉坐起，揉了揉脖子，“你一夜没睡？”

“认床，睡的有点不踏实，不过这样正好！”

姜悦竟当着陆沉的面，语气和眼神同时透出一丝算计之味。

陆沉微微一怔，

从他醒来到现在，姜悦脸上没了昨晚那种亲和温柔的假面，

眼神中始终萦绕着赤裸裸的，精心算计过的真实。

那目光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

还不够锋利~

但压在人脖子上，一样让人不舒服。

姜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轻轻苦笑一声，

拿起粉扑在脸上又按了按，遮住眼底青黑。

“我决定了！”她放下粉扑，声音坚定：

“从今天开始，去给沈清秋当狗腿子。”

“……你说什么”陆沉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困惑和警觉同时涌上。

姜悦抬头，

透过镜子与陆沉对视。

她的神色稍缓，透出几分亲切，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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