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山泉依旧顺着山体裂隙,源源不断往岩洞内部灌注。
高山崖壁之上,两名了望猎手缩在岩石凹陷处,浑身早已冻透。
他们隔着漫天风雪,远远望向地热岩洞的方向。
看不见岩洞内部的景象,只看见原本终年缭绕洞口的那一层地热白雾,正在飞快消散。
山壁缝隙之中,有浑浊的水流顺着岩石往下淌,在洞口下方冲刷出一道道深色水痕。
“水流已经灌进去了!”一名了望猎手压低声音,眼底藏着激动,随即又沉下神色,“但我们没有看见狼从主洞口冲出来!”
“要么已经被大水困死在洞内,要么,钻进了地下密道!”另一个人攥紧手中兽皮包裹的萤火,目光死死盯住岩洞周遭山体所有可疑的裂隙出口,“盯紧每一处可能的密道出口!
只要有狼影钻出来,立刻放出信号!”
风雪呼啸,崖上二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外围山林的埋伏点。
前去凿开冰湖的五名猎手已经顺利撤回,与预先埋伏在此的弓弩猎手汇合。
众人全部隐蔽在巨石与灌木丛之后,弓弦满张,箭头对准地热岩洞周边的山林地带。
少年猎手伏在一块巨石后方,脸颊被寒风冻得通红,胳膊上的伤口经过一路奔行,绷带又隐隐渗出血迹。
他凝神侧耳,想要听见岩洞方向传来的狼嚎,可风雪轰鸣隔绝了绝大多数声响,只余下山风穿过林木的呼啸。
“若是头狼顺着地下密道逃出来,会从哪一处山体裂口钻出来,没有人说得准。”身旁一名年长猎手压低嗓音,满心焦灼,“这山谷山体裂隙千千万万,我们人手有限,不可能把所有出口全部堵死。”
“尽人事,听天命。”少年猎手指尖扣紧箭羽,“它本就重伤缠身,又遭冰水浸泡,就算逃出密道,体魄也定然已经垮掉大半。
只要它现身,我们便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公社木屋之内。
屋内炉火融融,隔绝屋外漫天风雪。
谢奕凰依旧陷在沉沉昏睡之中,只是睡梦中时不时会蹙紧眉头,身子细微的颤抖渐渐少了些许,胎元依旧飘摇,却好歹没有再进一步恶化。
老医者一刻不离守在她的床侧,时不时伸手探一探她腕间脉象,稍稍松了半分心神。
羽殇辰半靠在自己床榻的棉枕之上。
后背旧伤经过一番折腾,纱布又再度洇出淡淡的血色,身上一阵阵时冷时热,秘丹残留的药力已经快要散尽。
他没有入睡,耳尖时刻捕捉着屋外传来的每一丝动静。
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族长裹着一身风雪缓步走入,斗篷边角不断滴落融化的雪水。
“冰湖已经凿开,冰水已经灌入地热岩洞。”族长声音压得极低,“了望的人看见洞口白雾消散,山壁有水流淌,只是至今,不见一头野狼从岩洞主洞口窜出。”
“钻进地下密道了。”羽殇辰睫毛轻轻颤动,立刻便猜到结局,“这是最坏,也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外围所有埋伏猎手已经严阵以待,死死盯着周边山体。
可地下密道出口未知,山谷裂隙繁多,我们堵不胜堵。”族长眉头紧锁,“倘若它借着密道绕开我们所有埋伏,悄悄逃出东侧山谷……那这场狼祸,便会继续蔓延到别的村落。”
羽殇辰闭上双眼,脑海之中复盘整片东侧山谷的山体走向。
“地下密道,大多顺着地热岩脉生成。
那些通道狭窄逼仄,多处路段低矮,它庞大的身躯本就通行艰难。
此刻通道之内灌满奔涌冰水,很多岔路会被水流淹没封堵。
它带着两处属下,重伤体弱,不可能无休止在冰冷黑暗的地下岩层里长途奔逃。”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笃定:“它在地下待不久。
黑暗、冰水、缺氧,还有伤口遇冷带来的剧痛,一定会逼迫它尽快寻一处密道出口钻出地面透气。
它逃出来之时,便是它最虚弱的时刻。”
可话音落下,心底依旧悬着一块巨石。
万一密道通往山谷之外荒无人烟的莽莽深山,一旦让它遁入无边林海,想要再寻觅到这头恶狼的踪迹,便如同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遥远的东方夜空,一点极其微弱的淡绿色萤火,穿透风雪夜幕,接连闪烁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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