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正喝得热闹,划拳的、敬酒的、说笑的,乱哄哄一片。
两个圆滚滚的小身影趁着仆役们端菜倒酒的工夫,贴着墙根往后院灶屋那边溜。
四岁的齐玄青和齐玄林,一对双生子。
俩人一块儿从娘胎里出来,长得一模一样,白白胖胖。
胳膊腿儿跟藕节似的,跑起来就是两团肉球在滚。
唯一能分清谁是谁的,是齐玄青左边嘴角有颗小痣。
齐玄青鼻子抽了抽。
空气里那股肉香混着油炸面点的甜味,直往他鼻孔里钻,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得翻江倒海。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扯了扯弟弟的袖子,小胖脸上写满了委屈,压着嗓子说:
“六弟,你闻闻,多香啊!
娘也真是的,平时老不让我们吃饱。
爹给的那些药丸子,吃了是不饿,可一点味儿都没有。
哪比得上这些鸡鸭鱼肉、酥饼点心!”
说完还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其实苏晚棠也没苛待他们。
这俩小子打小胃口就大得吓人,吃嘛嘛香,才四岁体型就比同龄孩子大出一圈。
苏晚棠怕他们不知饱足,把脾胃撑坏了,更怕那些油腻重味的东西伤了根基。
前阵子她怀着小弟玄通,要静养,家里的事大多交给了叶瑶。
叶姨娘管家比亲娘还严,规矩一条一条的,盯他们饮食盯得死紧。
就连平时偶尔能塞点零嘴的二哥玄峰,也被看得牢牢的,不敢乱来。
可把两个小吃货憋坏了。
齐玄林比哥哥稳当些。
他瞅了五哥一眼,学着大人的样子摇了摇头:
“玄青,别莽撞。
这些菜都是有数的,要按顺序上席面。
咱俩要是胡乱偷吃,摆盘乱了,份量少了,管事的嬷嬷一眼就瞧出来了。
到时候人人都知道灶屋进了‘小贼’!”
嘴上这么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忍不住往灶屋那边瞟。
“那……那咋办嘛!”齐玄青急得跺脚,“就这么干看着?”
齐玄林小脸上露出点得意,压低声音:
“就你这样沉不住气的,还好意思当我五哥?
前日二哥偷偷教我的那个‘妙诀’,我一下就记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地念起来:
“灶王不管事,厨子偷嘴忙。
鸡腿靠里藏,肉丸底下躺。
红烧肉汁浓,先舀一勺汤。
酥饼掉渣多,专捡边缘尝。
动作要如风,痕迹不能忘。
吃完抹抹嘴,神仙不知详!”
也不知是哪个惫懒厨子编的打油口诀,被齐玄峰不知从哪儿听来,又传给了齐玄林。
这小子记性倒好,一字不差。
齐玄青听得两眼放光,一脸崇拜:“六弟,你真厉害!
那咱快去!”
灶屋里热气蒸腾,香气浓得往鼻子里撞。
齐玄青扒着门框,眼巴巴望着里头来来往往的人影,还有案板上、蒸笼里那些个美味,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六弟,你看那盘酱鸭,油光光的!”
他扯着齐玄林的袖子,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馋。
齐玄林比他沉得住气,小心观察着里面的动静,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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