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一旁静立的温柳,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长约尺许、剑身泛着青芒的短剑。
剑柄温润,隐有云纹,正是一阶中品法器。
“温姑娘。”
他将短剑递过去,“此剑木属,与你功法路数相合。”
温柳美眸骤然睁大,看着那柄短剑,又看看齐怀德平静的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柄短剑,数倍那几颗补气丹!
“齐大哥,这太贵重了!
我……”
她连连摇头,俏脸上满是惶急。
“拿着。”
齐怀德语气不容置疑,将短剑轻轻塞入她手中,触之微凉:
“若非你几次提点,我们也到不了第三关。
我们五人同行至此,便是缘分。
莫要再推了。”
王虎儿和刘问对视一眼,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暮色渐浓,山道口已在眼前。
齐怀德停下,对王虎儿和刘问道:
“虎儿,刘兄弟,怀源……暂且拜托你们照料些时日。
待我在院中安顿下来,便来接他。”
两人重重点头:
“齐大哥放心!”
看着王虎儿搀扶起齐怀源,与刘问一同转身,身影慢慢融入下山的人群与暮色,齐怀德静静站立良久。
温柳站在齐怀德身侧半步之后,望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轻声问道:
“齐大哥,你就这般放心将怀源交给他们?
你与怀源皆有灵根,家中……当真再无其他亲长可托付了吗?”
山风拂过,齐怀德的目光投向已被夜色吞没的天际,声音里带着一丝回忆与淡漠:
“家父年少时,因无灵根,不受家中看重,十五岁便被分了些许浮财,打发离了家族。
后来父亲在外挣扎数年,也曾动过回去看看的念头,托人打听过……
那时,家中那条赖以存续的一阶灵脉,已然枯竭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温柳:
“仙路争锋,家族兴衰,不过如此。
靠山山倒,靠人人走。
往后……便只有我们兄弟二人了。”
……
山脚,一座租来的简陋小院内。
王虎儿将齐怀源小心地扶到床上,又笨手笨脚地给他掖了掖被角。
刘问则麻利地生起火,架上陶罐,准备熬些稀粥。
“源哥儿也真是怪,不吵不闹,比俺家那皮猴儿弟弟省心多了。”
王虎儿看着安静躺着的齐怀源,憨笑道。
刘问往灶里添了根柴,火光映着他尚且稚嫩却已显沉稳的脸:
“齐大哥托付的事,咱们可得上心。
等他在院里站稳脚跟,咱们……也算有条后路。”
两人低声说着话,都没注意到,床上那“痴儿”看似空茫的眼底,极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齐源的感受颇为无奈。
这两个少年,心地纯良,重情重义,是真正在用心照料这具躯壳。
这让他心中那点“不辞而别”的念头,更添了几分踌躇。
直到此刻亲身经历,他才真正明白了“长青溯魂印”中那转世之法的玄奥与……苛刻。
此法非夺舍,而是借一具与自身有血脉渊源的母胎,以主印中积存的磅礴法力为薪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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