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行刑者想用刀柄,把叛徒的脊梁压到地上,却被他的王阻止了。
白狮国王走上刑台。
他是母狮先帝的侄子,生得瘦弱,穿上高筒马靴,也不及一头母鹿强壮,还遭受着白化病的折磨——
原本的金发,褪得雪白,就连睫毛都是白的。
他的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黑狮的背叛留下的代价。
以至只能麻烦他的老师帮他撑伞:一条异域之龙,只有一只眼睛。
“不是那样的,堂哥。”白狮的嗓音,同他的身体一样细弱。
“如果你愿意放弃帝制、做自由王国的国王,就算姑姑有遗诏,我也会把王位让给你的。”
白狮国王悲伤的望着他:“我从小就明白,谁才是适合做王的那个。”
黑狮子一笑:“别傻了,你这个残废,见不得光让你的脑子里,全长满了罗曼蒂克的蘑菇吗?”
“你所说的自由,从头至尾都是个伪命题。
瞧瞧刑场周边这群蠢货吧,他们根本不在意,今天被处决的人是谁,也根本不在意谁做国王。
只要有人告诉他们,接下来该怎么过日子就行。”
“至于脚底下这块地方,是帝王的,还是国王的,更无所谓。
但你要是让他们自由选择接下来要怎么过,你就会把他们逼上绝路。”
“哈,我们的人民,根本没办法卸下嚼子生活。
而如果他们能,你也不会是他们拥护的那个国王。”
白狮垂下眼睛:“你让我难过,堂哥。”
“你也让我难过,宝贝儿。”
黑狮子舔了舔嘴唇,“我说过你长得比女人还漂亮么?
在我十二岁那年,在王宫花园扒掉你裤子那次?”
“真遗憾,如果戴上王冠的人是我,我会把床的一半分给你。
但你这个恶毒的美人儿,却把哥哥压到了刑场上,反而让一个戴着绿帽子的独眼龙为你撑伞。”
“你可千万别抱侥幸心理,我的好弟弟,龙性本淫,他绝无可能像我这样更爱你。”
王子的羞辱,令国王苍白的脸颊,漫上了一层愠怒的红。
但他最终依旧没有对堂哥恶言相向,而是叹息道:“你让我失望了。”
又缄默地抬起手,命行刑者,砍掉了黑狮王子的头。
一只温柔的辛巴。
林克在刑台下,往后退了一步。
刚才斩首时,黑狮王子的血,透过面纱,喷到了他的脸上,灼得他生疼。
好在,白狮子没有对着叛贼兄长的无头身祭拜的念头。
行刑结束后,国王便同他的老师,回到了简陋的行宫中。
林克也得以在国王为老师的勤务兵准备的房间里,检查伤口。
呲,灼得可不轻。
林克凝视着镜子,镜中人,只有上半张脸覆着青肿、粗糙却依旧能被称作是皮的东西。
下面的半张,则只剩下左颊干瘪的肉、乱成一团的青紫脉管,和白森森的牙齿骨骼。
被黑狮血溅到的肌肉,黯淡发灰。
如果不放蛆虫上去吃腐肉,不到三天,他的脸就会烂得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连嚼个面包,都需要用鹿筋绑起下颌。
倒像是个死灵的身体了。
林克自嘲地望着在七条线的出生点,各呆了四十年,才攒够重生的气血,凝聚成的新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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