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朦胧的黑暗中，兰多被人轻轻摇醒。

她呻·吟着醒来，后脑一阵钝痛。

借助朦胧的光线，兰多发觉，自己身处一个地下牢房中。

而莉塔正凑在她脸前，关切地望着：“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是我的朋友莉塔。”一看见莉塔，兰多就忍不住笑起来。

“没有失忆就好，不然还得重新自我介绍一下。”莉塔把兰多从地板上拉起来，“很抱歉刚刚跑得太快，把你甩到后面了。

我现在来赔罪，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没有。”

兰多东张西望，牢房的门敞开着，守卫们躺在地板上鼾声如雷，连巡逻机器人也不见踪影，“你是怎么进来的？”

莉塔调皮地眨眨眼，“这个嘛，请允许我保留一点小秘密，当务之急是救你出去。”

她带着兰多巧妙地避开监视器，利用死角一点点向外走去。

兰多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娴熟的躲避姿势，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疑惑：“莉塔，你真是装甲区的奴隶吗？”

“当然，要看我的ID吗？”莉塔向她伸出小臂，萤蓝色的电子芯片在皮肤下隐约发光，“我刚刚还跑去打了晚班的卡呢。”

“可是……”兰多斟酌着字眼。

她越发确定，莉塔并不是奴隶，至少不是像自己这样的苦工。

莉塔身手敏捷，步履轻快，翠绿色眸子里，闪动着无忧无虑的光彩。

这一切，都和其他奴隶是如此的不同，迟钝的兰多，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头脑中形成。

“就是现在，快走！”莉塔瞅准时机，在监视器移动的一瞬间，拉起兰多的手，猛向外冲。

她们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响彻走廊，每一声都让兰多心惊肉跳。

“我们不会被发现吗？”

兰多恐慌地问，“要是韦恩将军回来发现我逃走了，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你要是一直乖乖待在牢里，他才不会放过你，你不知道他有刑讯的习惯吗？”莉塔沉着冷静地回答，“更何况，阳离子炮马上就要试运行了，他忙着呢，才顾不上一个小小的奴隶。”

“你确定？

“我向群星起誓。”

逃出地下走廊，外面已经是黑夜了。

探照灯打在远处的阳离子炮上，为它凭空增添了几分可怖，兰多喘着气，心中的话，一直堵在喉咙说不出来。

“你好像挺了解韦恩将军的？”她谨慎发问。

“他是我们所有人的顶头上司，不了解上司的人，可不是好员工啊。”虽然脸上笑眯眯的，但莉塔的眼神，霎时间锋利起来，“兰多，你到底想问什么呢？

别兜圈子了。”

兰多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冰凉的空气，把心中的疑问，一股脑地发泄出来：“我想问你为什么会三更半夜偷偷跑到别的工作区域，为什么在放风时间躲着巡逻机器人，为什么可以凭一人之力放倒那么多守卫，为什么对韦恩将军那么熟悉，为什么……”

兰多伸手，有些粗鲁地抓过莉塔的手臂，“为什么你明明身为奴隶，手上却白白净净，连一块疤痕都没有？”

说出去的话，就好像某种固体，掉在地上叮当作响。

对方沉默着，空气里安静得令人心悸。

兰多突然就后悔了，不该这样逼迫莉塔，或许自己马上就要失去这个朋友了。

夜风吹拂着金色的长发，莉塔转过头，向兰多微微一笑。

“问了这么多，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那么，你认为我是什么人呢？

或者说，你打算拿我怎么办？”

答案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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