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枫被她这句话问住。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刚才光顾着害怕和猜测，完全没往深处想。

现在被她一问，他才意识到逻辑有问题。

塔是她的，她完全可以在前面几层就把人拦下。

没必要让人一路走到第九层，才把他拽进棺材。

除非……

她本来就是故意要让人走到第九层。

花绯烟看穿他心里的念头，嘴角微微一弯，浅笑道：

“沉睡的时候，我就已经留一缕灵识注入在塔里，帮我筛选合适的人选，气血旺盛、体质特殊、能承受阳气流失而不死的修士，才有资格走到第九层。”

她说到这，目光重新落回陆枫身上。

“你，是我等的第一个人。”

陆枫听完，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翻涌着。

原来走到这一步，真不是巧合。

从第一层开始，他就在塔的筛选范围之内。

每一关都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能走到第九层，不是运气好，是因为需要他来到这里。

他想说什么，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被算计了，算计的结果似乎并不坏。

他确实活着从棺材里爬出来，恢复得也很不错。

花绯烟见他沉默，也不急，继续说：

“我虽不是什么烂好人，但也讲究赏罚分明。”

“你刚才误打误撞让我苏醒，虽是我一手安排，但确实是你把我弄醒，这一点我不否认。”

语气比刚才更正经，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要是就这么放你走，什么都不给你，我花绯烟岂不是太抠门？

连点甜头都不舍得给？”

陆枫听到“甜头”两个字，心里那股警觉又冒上来。

他刚想说“不用不用，花姐你太客气了”。

花绯烟提前看穿他的心思，抢先说道：

“你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完。”

陆枫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却察觉到一丝异样。

体内苦海上空，那座阴阳吞天塔。

平时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的小塔，忽然震颤一下。

震颤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他愣住，下意识内视自己的苦海。

苦海翻涌，金色浪花一浪高过一浪。

那座小塔悬浮在苦海上空，散发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幽光。

那一瞬间的震颤，又彻底消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陆枫有些疑惑，又仔细探查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异样，才把灵识收回。

他抬眼看向花绯烟。

那个女人，还在看他。

目光落在他的小腹，准确来说，是落在苦海的位置。

隔着衣料，却能清楚地“看见”那座塔的存在。

陆枫心里那股不安又冒出来。

她到底什么境界？

居然能隔着身体看穿他的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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