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站在他旁边,靠着他的肩膀,也望着月亮。
她的手轻轻拍着虎子的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他,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三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不说话。
林墨看着他们。
他看见春草的手一直没停,轻轻地拍着虎子的背。
他看见那楚克把虎子裹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皮袄挡住风口。
他看见虎子的小脸在月光下有些发紫,嘴唇的颜色也比白天更深。
他想起孟铁山的话:“春草抱了他三年,没睡过一个整觉。”
林墨的鼻子有点酸。
他想走过去,可又怕打扰了那份安静。
他就那么站着,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帐篷。
那一夜,孟铁山家的灯亮到很晚。
老两口(咱们姑且这么叫吧)躺在炕上,谁也不说话,可谁也没睡着。
依嘎布翻了个身,面朝墙,肩膀一抽一抽的。
孟铁山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了,”他说,“让孩子听见。”
依嘎布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舍不得。
虎子那孩子,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他打小就遭罪,我这心里……”
孟铁山没接话。
他望着黑黢黢的屋顶,眼睛也湿了。
可他没让泪掉下来。
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他不能哭。
“会回来的,”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依嘎布,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林墨那孩子,说话算话。
虎子的病,也能治好。”
依嘎布没回答,只是哭得更厉害了。
天还没亮透,孟铁山就掀开门帘进来了。
他手里拎着几副东西,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的声响。
林墨揉着眼睛看过去,是几副桦皮滑雪板,比他们用过的那种要宽大结实。
板底抹着厚厚的熊油,滑溜溜的,在火光里泛着暗沉沉的光。
“用这个,”孟铁山说,“快。”
林墨坐起来,看着那几副滑雪板,又看看孟铁山。
老人的眼睛红红的,一宿没睡的样子,可精神还好,腰板挺得直直的。
“孟大爷,这……”
“别废话。”孟铁山摆摆手,又从身后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爬犁。
不大,刚好能坐下一个人,再塞个包袱。
爬犁是用柞木做的,榫卯严丝合缝,底下的滑条包着一层薄薄的铁皮,磨得锃亮。
爬犁前面拴着两根皮绳,可以让人拉着走。
“给孩子他妈坐,”孟铁山说,“抱着虎子,省力气。”
林墨看着那爬犁,又看看孟铁山,鼻子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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