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楚克不用说话,他的脚印就是他的语言。
林墨学着他的样子,试着在前面带了一段路,专挑那些雪面发暗、微微凹陷的地方走,那是被风压实了的硬雪壳,踩上去嘎吱响,可不陷。
熊哥跟在后面,踩着他踩过的地方,果然轻松了许多。
孟铁山走在最前面,步子还是那么轻,可他的眼睛一直在扫视着四周。
他忽然停下来,朝左侧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都蹲下。
林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见。
可他知道,孟铁山一定看见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孟铁山站起来,继续走。
林墨追上他,低声问:“孟大爷,看见啥了?”孟铁山摇摇头,没说话。
可他嘴角翘了一下,像是在说:没事,有我在。
天快黑的时候,队伍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休整。
孟铁山让大家把身上的白色披风反过来穿,露出灰褐色的一面。
他说,夜里雪地反光,白色太显眼,灰褐色才安全。
他又让每个人把脸用炭灰涂黑,只露出眼睛和鼻孔。
熊哥不乐意,说像鬼。
孟铁山瞪了他一眼。
“鬼不会开枪,毛子会。”
林墨照做了。
黑豹蹲在他脚边,仰着脑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林墨蹲下来,用手指蘸了点炭灰,在黑豹的脑门上画了一道。
黑豹摇了摇尾巴,没躲。
孟铁山又教了他们一个法子——在雪地里隐蔽的时候,不能趴着,要侧卧。
侧卧的时候,身体的轮廓被雪面遮挡,不容易被发现。
而且侧卧可以用胳膊撑地,随时起身射击。
他还教他们怎么用雪堆出简易的掩体,怎么在掩体上插树枝做伪装,怎么把枪管用白布缠起来,不让它在阳光下反光。
林墨一一记在心里。
他知道,这些鄂伦春猎人在山里活了几百年,他们传下来的本事,比任何教科书都管用。
休息了不到一刻钟,孟铁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
“走。
必须尽快赶到‘一线天’。”
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速度更快了。
鄂伦春猎人们像是换了一个档,步子更轻,频率更快,连呼吸都变得又细又长。
林墨学着他们的样子,尽量放轻脚步,尽量压低身体,尽量把自己融进这片雪原里。
那楚克走在他前面,始终保持着三五步的距离。
他的背影很稳,很沉,像一座会移动的山。
林墨握紧了手里的枪,大步跟上队伍。
茫茫雪原,杀机已布。
一场以弱击强、以智取胜的伏击战,即将在这人迹罕至的“一线天”峡谷,拉开血腥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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