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红又炸了一罐子肉酱。
五花肉丁炸得焦黄,搁了黄豆酱和干辣椒,香得能把人馋哭。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林墨嘴边:“尝尝,咸淡行不行?”
林墨尝了一口,点点头:“行。”
丁秋红满意了,把罐子拧紧盖儿,拿布包好,塞进背篓最底下。
天擦黑的时候,东西都准备齐了。
烙饼、咸鸭蛋、肉酱、咸菜疙瘩,还有一袋子炒面,万一在山里耽搁了,也能对付几顿。
熊哥把自己的背篓收拾好,又帮林墨检查了一遍。
帐篷、绳子、砍刀、火柴、盐、急救包、枪和子弹,一样一样清点。
“行了,”他拍拍手,“明儿个一早走。”
丁秋红站在院门口,看着林墨。
月光照在她脸上,亮晶晶的。
“早点回来。”她说。
林墨点点头:“嗯。”
天还没亮,林墨和熊哥就出发了。
先是摩托车到山脚下,然后徒步往山里走。
月亮还挂在西边,又大又圆,照得山路亮堂堂的。
露水很重,草叶子上的水珠打湿了裤腿,凉丝丝的。
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还有一股子熟透的野果味儿,甜丝丝的。
黑豹跑在前头,兴奋得直摇尾巴。
它知道这是要进山了,一会儿窜到左边,一会儿窜到右边,鼻子贴着地面嗅来嗅去,时不时回头等他们。
熊哥背着大背篓,手里拎着那根长杆子,边走边哼着小调。
调子跑得没边,可他不在乎,就那么一路哼着。
林墨跟在后头,嘴角一直翘着。
走了两个多时辰,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子越来越密,树越来越高,光线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黑豹忽然停下来,竖起耳朵,往林子里瞅了瞅。
林墨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啥也没有,只有几只松鸦在枝头跳来跳去,“嘎嘎”地叫。
“快了,”熊哥说,“我记得前头有片红松林,那儿的松塔多。”
果然,翻过一道山梁,眼前出现了一片红松林。
那林子一眼望不到头,全是又高又直的红松,一棵挨着一棵,遮天蔽日的。
最粗的那几棵,两个人伸长了胳膊都抱不过来,树干上爬满了青苔,绿茸茸的,一看就长了上百年。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像金色的箭射在地上。
那些光柱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飘,忽明忽暗的,照得林子里跟仙境似的。
地上铺满了松针,厚厚一层,不知道积了多少年。
踩上去软绵绵的,跟踩在海绵上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松针底下是黑褐色的腐殖土,散发着潮湿的、发酵的气息,那是松林特有的味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松脂的清香,浓得化不开。
深吸一口气,那香味直往肺里钻,从鼻腔到喉咙到胸口,一路都是清冽的凉意,整个人都精神了。
熊哥使劲吸了吸鼻子,咂咂嘴:“这味儿,比啥都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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