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月亮还挂在西边,又大又圆。
露水重得跟下过雨似的,草叶子上的水珠一碰就往下掉。
黑豹从窝里钻出来,抖了抖毛,跟在他们后头。
打谷场上,已经有人影了。
三三两两的,扛着镰刀,背着?
头,拖着板车。
有人边走边打哈欠,有人低声说着话,热闹得很。
队长叔站在那棵老榆树下,手里拎着个铁锤,面前摆着那半截铁轨。
看见人来,他放下家伙,清了清嗓子。
“都来了?
好!”
他扫了一眼人群,大声说:
“秋收了!
今年苞米长得好,穗子大,籽粒饱满!
可霜冻不等人,说不准哪天就来了!
咱们得抢在霜冻之前,把秋庄稼全收回来!
这叫‘虎口夺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都听好了,这几天谁也别偷懒!
干完活,吃好的!”
众人轰然叫好。
队长叔摆摆手,开始分派任务。
收割组、搬运组、晾晒组、看场组,各就各位。
林墨和熊哥被分到收割组,一人负责两垄。
“走吧!”熊哥扛起镰刀,往苞米地那边走。
林墨跟在后头。
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红晕。
太阳快出来了。
东北的秋天,短得很。
夏天一过,凉风就起来了。
白天还热,晚上就凉了。
树叶黄得快,苞米熟得快,霜冻也来得快。
老人们说,东北的秋天,是虎口里夺粮。
一进苞米地,就能感受到那股子紧迫劲儿。
苞米秆子比人还高,一片连着一片,绿油油的,望不到边。
苞米穗子上,紫红色的缨子已经干枯了,苞米皮发黄,已经掐不出浆来。
林墨和熊哥一人把住两垄,猫着腰就开始干。
掰苞米是个力气活,也是个技术活。
左手抓住苞米秆子,右手攥住苞米穗子,使劲往下一掰,“咔嚓”一声,穗子就下来了。
不能太轻,轻了掰不下来;不能太重,重了把秆子扯断,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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