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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田定和刘枸(1/2)

胡青青的突然“消失”与此刻的“现身”,她与贾怀仁讳莫如深的关系,贾怀仁对牛角山的“兴趣”,以及即将发生在那片深山里的、不同寻常的军事动向……

这一切破碎的信息,仿佛正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编织成一张模糊、巨大而又透着阴寒气息的网。

而这张网的中心,似乎隐隐指向那个他们刚刚从中挣扎求生、并带出巨大秘密的——牛角山。

赵大山半晌没说话,只是掏出烟袋锅,用微微有些发抖的手重新装满烟丝,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狠狠吸了一大口。

辛辣的烟雾缭绕着他紧锁的眉头和沟壑纵横的脸。

他用力嘬着烟嘴,仿佛要从中汲取冷静和力量。

良久,他才挥了挥手,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和凝重:

“行了!

都别在这儿瞎琢磨了!

上车,赶紧回屯!”他扫视了一圈三个年轻人,目光严厉,“今天在县城看见的、听见的,尤其是关于胡青青和……和那个谁的,回去都给我把嘴闭紧了!

一个字也不许往外吐露!

跟谁也别说,包括知青点里其他的人!

听见没?

这是纪律!”

“知道了,队长。”两个知青连忙点头,神色也严肃起来。

林墨也沉声应了一句。

吉普车再次发动,拖着满载麦种的沉重爬犁,吃力地驶离了县城,拐上来时的那条黄土路。

来的时候,车厢里虽然颠簸,却还有种出门办事的轻松和隐隐的期待;而此刻返程,吉普车仿佛也感受到了某种凝重的气氛,引擎的轰鸣声似乎都沉闷了些。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压人的沉默。

没人说话,就连最爱扯闲篇的赵大山,也只是闷头抽烟,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依旧荒凉的早春田野出神。

每个人心里都像压了块石头,翻腾着相似的疑问,却又都不敢,或不能宣之于口:

胡青青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和那位贾副主任,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年前那辆接走她的吉普车,与今天县城里的“偶遇”,与即将到来的、目标明确的牛角山拉练,这一连串事件之间,到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与勾连?

北大荒早春的天空,依旧湛蓝高远,一望无垠。

广袤的黑土地在阳光下沉默地伸展,仿佛亘古未变。

但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之上,在这辆颠簸前行的吉普车中,几个人的心里都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看不见的、冰冷而复杂的暗流,已经开始无声地涌动、汇聚,正朝着某个既定的方向,悄然迫近。

北大荒的春天,活脱脱就像个扭扭捏捏、心思难猜的大姑娘。

你眼巴巴盼着她来,她偏要跟你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太阳明明升得高了,在蓝瓦瓦的天上挂着,光看着是足了,可那点可怜的暖意,总被一股股不甘退场、打着旋儿从北边卷土重来的寒风,蛮横地给顶回去、吹散了。

旷野里残存的积雪化得半干不湿,白天淌着黑泥汤,夜里又冻成坑洼不平的冰壳,让走路都成了小心翼翼的冒险。

最要命的是土地,黑黝黝的表层下,冻土依旧硬得像千锤百炼过的生铁板,一镐头下去,震得人虎口发麻,往往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儿,连个像样的土坷垃都刨不下来。

真正的春耕,还早得很。

生产队的主要活计,暂时只能围着村子打转。

男人们叮叮当当地修补一冬下来磨损的犁铧、锄头、铁锹,给马车轮子轴上膏油;女人们和半大孩子则被组织起来积肥,把牲口棚里攒了一冬的粪肥刨出来,掺上灶膛灰和烂草叶,堆成一个个冒着淡淡热气的小丘,等着发酵。

这都属于“磨刀不误砍柴工”的前奏,活儿不算顶累,却琐碎,磨人。

然而,知青点那排低矮的土坯房里,气氛却与这相对“清闲”的时节格格不入,非但没有轻松下来,反而像暴风雨前闷热的午后,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沉甸甸的压抑。

自打那天从县城回来,关于胡青青与贾副主任在供销社神秘现身的种种细节,以及背后那令人浮想联翩的可能性,就像无色无味却无处不在的毒瘴,在男女知青之间悄悄渗透、弥漫。

吃饭时,干活间隙,甚至晚上躺在炕上,这个话题都像幽灵般盘旋在每个人心头。

大家心照不宣,眼神交换间藏着无数疑问和揣测,但谁也不敢,或者说,谁也没有那个胆量,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公然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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