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联系人’发电,通知他做好准备。
安全起见,不要说得那么明白留下尾巴!”
电话挂了。
魏东来把听筒放回去,靠回椅背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在办公室里散开,混着暖气烘出来的干燥空气,闷得他胸口发紧。
他想起不久前那个外围人员韩志远递出去的情报:“东方”很快回复了,表示会有动作;但“北方”一直没有通报进展,他以为凶们都放弃了。
可今天这份电报告诉他,“北方”的人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而且从某种程度上讲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这让他不由心里头得意。
“老大哥”的克格勃又怎么样,不是还得从自己手上才能拿到有用的消息!
机场那边,孙成才在当天下午拿到了一份电报。
是小周偷偷拿给他的。
小周从电讯班出来,手里攥着那张抄报纸,低着头,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走到塔台二层,敲了敲孙成才的门,把抄报纸递进去,没有说话就转身走了。
孙成才接过那张纸,展开来,只一眼,他就心跳如鼓。
妈妈的,老毛子竟然有人要来找自己了!
他最先的反应是怕。
这可是叛党叛国的反革命啊!
随后又是在心里发狠: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事到如今,反正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电文很短,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个一个的汉字排成两行:“‘北方’人员已到达你处,请注意掌握最新动态并予接洽!”
孙成才把那张纸又细细看了两遍,脸上阴晴不定。
这封表电报表达了两个意思:一是“迎客”,二是了解“最新状况”。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随着这支连队来到这里熬了这么久,一天舒心日子都没过过。
现在,终于有一个机会摆到自己面前。
他把那张抄报纸放在煤油灯上点着,在屋子里走了两圈。
他的步子比平时快,脚跟落在地面上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很远的鼓。
他在想一件事——怎么接洽?
对方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他们一定会在某个隐蔽的地方等着。
这就需要自己找一个不被人注意的时机,找一个不被人注意的方向,溜出机场,身边还不能有其他人。
——那些狼会不会正好找机会把自己复仇?
自己可是摔死过它们的崽子的!
患得患失和无比纠结之间,他坐下来,把煤油灯拨亮了一些,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和半截铅笔。
在纸上画了一个简略的机场平面图,标出了碉堡、塔台、机库、马厩的位置,又标出了几个哨位的方向。
他在西北方向画了一个圈,那里有一片矮灌木丛,靠近山脚,视野开阔,哨位覆盖不到。
从那里进出,不容易被发现。
第七观测点的山腹里,林墨拿着机场发来的那个电台呼号,也是久久不能静下心来。
不管那个电台呼号的背后是谁,只要机场那边有人回应,一个里通外国就是跑不掉的!
孙成才有那个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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