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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0章 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1/2)

“镰刀”的呼吸变了,他的胸口大幅度起伏了一下。

“你们的人,”阿索克继续说,“来过我们的林子,抓过我们的人,我们的先人……有人被你们的先人抓走。

绑在树上,割开皮肉,往伤口上撒盐,撒完盐,再用火烤,人被活活烤死!

绑在树上,惨叫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才断气,你们的人,站在旁边看着笑!”

“镰刀”的嘴唇抿紧了。

他的灰蓝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他知道阿索克在说什么,他不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他的祖先,也许真的做过那种事,也许没有。

可现在他拿着枪,来到了这片林子里,还企图杀人!

——你拿着刀子偷偷跑到人家家里,不管是什么样的动机,都带着满满的恶意。

由此及彼,这片林子里的人很容易想起那些历史和往事。

现在,一个他从未认识的仇人就蹲在他面前,向他宣布复仇宣言。

“还有,”阿索克的更加冷硬,“你们的先人,把孩子扔进火堆,把女人拖进林子,老人……用刺刀挑。

这些事,你们的先人做过!

——你可以什么都不说。

我会用鄂伦春人的法子。

让你疼,让你疼到骨头里,让你疼到想死却死不了。

你会活得生不如死、疼得生不如死!”

关于鄂伦春人和鄂温克人处置仇人的“特殊”手段,历史上确实有血族复仇的传统。

鄂伦春族的族规规定:“本氏族的成员如被他氏族或他民族的人伤害和侮辱,本氏族有义务为其进行血亲复仇。”在缺乏公认权威调解时,家族间的冲突会演变为“一连串严重的血族复仇案例”。

这意味着阿索克对“镰刀”的威胁,在鄂伦春人的文化逻辑里是有法理依据的。

他不是在滥用私刑,而是在执行一套比国家法律更古老、在他族人眼中更神圣的规则。

他所说的“我不是兵,我可以按鄂伦春处置仇人的手段对付你”,正是这种习惯法赋予他的“权利”。

鄂温克人有一种名为 “扎特哈” 的巫术。

据传,只要知道仇人的姓名和年龄,便可请萨满来念咒,并用油面做一个正三角形的“查格多勒”放在红木盘上,在不被对方发觉时,向仇人方向扔去,便可使对方遭到不幸。

这种巫术的恐怖之处在于无形——仇人不知道自己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被诅咒,恐惧会像慢性毒药一样侵蚀他的精神。

清代鄂温克社会存在家长奴隶制,奴隶被称为 “包勒” 。

奴隶的主要来源之一,就是“在战争中俘虏的小孩”。

奴隶“随主人的氏族,姓主人的姓”,且“无权参加狩猎活动”——而狩猎是鄂温克人身份认同的核心。

阿索克告诉“镰刀”:如果他不开口,等待他的将不是作为战俘的待遇,而是被降格为“包勒”——一个没有氏族、没有名字、没有狩猎权的存在。

对于一个以战士身份为荣的苏联特种兵来说,这种身份上的彻底抹除,比肉体折磨更难以承受。

鄂伦春猎手在猎到大型猛兽后,有一套分解猎物的仪式。

他们不会随意切割,而是按照固定的顺序和方式,从关节处下刀,尽量保持皮毛和骨骼的完整。

这套仪式既是对猎物的尊重,也是一种对自身猎手身份的确认。

阿索克告诉“镰刀”:在鄂伦春人的观念里,仇人就是最危险的猎物。

对于猎物,猎人有两种处置方式——要么一枪毙命,那是“好猎手”的体面;要么活捉之后,按照分解猎物的仪式来处理。

后一种方式的目的不是杀死猎物,而是让猎物在清醒状态下,感受自己被“分解”的全过程。

阿索克几乎在是用一种平静的、近乎教学式的口吻,向“镰刀”描述这套仪式的步骤——从关节开始,从最不致命的地方开始,让猎物看着自己被一寸一寸地“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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