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二年春节一过,很快到三月,天还冷着。
秦淮茹嫁进贾家一个多月了,人瘦了一圈,下巴尖了,眼睛底下两团青。
红棉袄收起来,换了一件贾张氏的旧棉袄,灰扑扑的,袖口磨出线头。
每天早晨五点,西厢房的门就开了。
秦淮茹穿着棉袄出来,头发乱着,先提着铁皮桶打水。
手长满冻疮,风一吹刺疼。
接着捅开煤炉烧水,和棒子面做窝头,和二和面做馒头。
棒子面窝头是她吃的,二和面馒头是贾东旭吃的,贾张氏馒头窝头都吃,胃口比猪好。
秦淮茹也就每天早上,贾东旭掰半个馒头给她吃。
这是她最开心的时候,天天如此。
贾张氏起得晚,太阳高挂才从屋里出来。
秦淮茹把窝头热了,又煮一锅棒子面粥。
贾张氏坐在桌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棒子面放少了,稀得跟水似的。”
秦淮茹赶紧说:“娘,下回我多放。”
贾张氏哼了一声,掰块窝头塞嘴里。
何雨柱这时候推车出门,听见贾张氏又在训儿媳,他嘴角带笑。
老李在后面推着。
到了四月,贾张氏开始催生。
晚饭时,秦淮茹端上一盆熬白菜,贾张氏夹一筷子,嚼两口,筷子往桌上一放。
“东旭,你说淮茹进门也三个多月了,肚子咋还没动静?”
贾东旭端着碗扒饭,不吭声。
秦淮茹筷子停在半空,放下来,低着头。
贾张氏又说:“我那会儿进门当月就怀上了。
你爹高兴得什么似的。”
贾东旭闷声说:“娘,急什么。”
“急什么?”贾张氏声音高了,“我能不急吗?
老贾家就剩下你一根苗。”
秦淮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棒子面粥,没说话。
洗衣裳的时候也念叨。
秦淮茹在门口搓衣服,贾张氏坐在旁边晒太阳,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里头是白开水。
她喝一口,咂咂嘴。
“淮茹,你跟娘说实话,身子有没有啥不舒服?”
秦淮茹搓着领子,小声说:“没有。”
贾张氏斜她一眼。
“没有?
咋怀不上?”
秦淮茹使劲搓衣服,肥皂沫子沾在手背上,凉水把手冻得通红。
开春了,水还是凉。
院里人偶尔听见一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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