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雪终于小了。
风还在刮,但不再是那种能把人卷走的狂风,而是贴着地面盘旋的、带着哨音的寒风。
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不再是密集的雪片,而是细碎的、打着旋的雪沫。
关城上的灯火在风雪中明灭不定,把守城士兵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古老的砖墙上,随着火把的晃动而摇曳。
沈砚之从瓮城的箭楼下来时,靴子已经湿透了。
雪水渗进皮靴,冻得脚趾发麻。
他踩了跺脚,正准备回议事厅烤火,忽然听到一阵压抑的争吵声。
声音是从箭楼旁边的藏兵洞传来的。
那是关城里几十个藏兵洞之一,原本是战时屯兵的地方,现在堆放着一些缴获的军械和粮草。
沈砚之停住脚步,侧耳细听。
“.
.
.
你就是孬种!
当初分粮的时候怎么不说走?”
这是赵大勇的声音,粗哑,带着怒气。
“赵队长,话不能这么说。
我家里还有老娘.
.
.”
“谁家里没老娘?
沈爷家里还有老爹的仇没报呢!
怎么,就你的命金贵?”
“我.
.
.
我不是这个意思.
.
.”
“那你什么意思?
!”
争吵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推搡的声音。
沈砚之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
藏兵洞口,几个士兵正围成一圈。
赵大勇站在中间,脸红脖子粗,手指着一个年轻士兵的鼻子骂。
那年轻士兵低着头,肩膀缩着,手里抱着一个布包——看样子是要打包走人。
“怎么回事?”沈砚之沉声问道。
众人回过头,看到沈砚之,立刻散开。
赵大勇也收敛了些,但怒气未消:“沈爷,您来得正好!
这小子要当逃兵!”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