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快步穿过院子。
道观前庭的青砖缝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蒿,踩上去窸窣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老木头和烧过的纸灰混在一起的味道。
正殿的门半掩着,门板上糊着发黑的黄符纸,有些已经剥落了一半,露出底下斑驳的旧漆。
全福禄用脚尖推开门。
殿内光线极暗,只有从破漏的屋顶缝隙里漏下几道昏沉的光柱,照见满地厚厚的灰尘和散落的破败供器。
正对着门的是一座坍塌了半边的神台,台面上的神像早已不见了,只剩一个漆黑的底座。
而神台下方,坐着一个纸人。
和外面那两个不同,这一个纸人是完整的,身形像七八岁的孩子,穿着染了色的纸衣裳,安静地盘腿坐在灰尘里,双手叠在膝上。
它的面前摆着三枚铜铃,排成一排,铃身锃亮,没有一丝锈迹,和外面那些截然不同。
第七声铃响了。
孟羡锦掌心里那三枚带锈的铜铃同时震动起来,铃声杂乱刺耳。
而那个完整纸人面前的三枚铜铃,只有最左边那一枚轻轻晃了一下,发出清亮的一声。
全福禄盯着那三枚铃,嘴唇动了动:“三铃对应三魂?
那外面树上和纸人手里的……“
“十三个铃,对应的是十三处'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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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羡锦忽然开口,声音沉下来:“师傅,我怀疑白玉不是被封在某一处,他是被分成了十三份,每一枚铃锁住他的一部分,肉身、三魂七魄,全被打散了锁进这整座道观里。
“
她看着那个端坐的纸人,纸人的脸上没有画眉眼,一片空白,却让人觉得它正在看着她。
“树皮里那张脸是肉身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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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棺材里飞出去的那两枚铃是锁魄的,而这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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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向纸人面前最左边那枚铃:“锁的是他的命魂。
“
沈灵君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全福禄沉默了许久,终于低声说了一句:“十三铃阵,是锁活人的禁术,布阵的人要把她活着拆开,再活着封住,每一处封口都要用招魂铃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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