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阵法师协会门前,苏莫离的视线落在檐下那枚古朴的铜铃上,眸中掠过一丝极浅的兴致:“这铜铃倒是别致。”
叶良弦不经意开口:“喜欢吗?
喜欢送你。”
苏莫离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你在开玩笑?”
叶良弦嗯道:“我的确是在开玩笑。”
苏莫离扯了扯嘴角,没接话,早就知道他只是随口一说。
叶良弦领着她来到三楼:“在协会内的阵法师都有专门的房间,用来处理各项事务,我们叫做阵斋。”
推门而入,室中并不繁杂。
地面铺着整块墨玉,浅浅刻着阵纹,其中灵气自行流转。
靠墙立着几架博古架,整齐的摆放着阵盘、玉简、各色灵石与刻刀。
屋中央置一方宽大的青石案,案上放着一张阵法图,上面细如发丝的银线勾连纵横。
穹顶嵌着灵玉,柔光漫洒,隐约有光纹在墙间缓缓游走。
静而玄妙,整体清雅。
叶良弦的目光落在苏莫离的身上,观察着她的反应:“考虑来我们阵法师协会吗?”
苏莫离摇了摇头:“抱歉,我并不会在此地久留。”
叶良弦眸光微顿,追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归期未定,但若是要走,我也会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再走,叶师兄不必担心。”
苏莫离素来讲究凡事皆应有始有终,她既然答应了下来,自然是将一切事情都考虑清楚了。
叶良弦抬手,缓缓摘下眼罩,露出那只湖水般的蓝色眼眸。
见他这样,苏莫离开口问道:“叶师兄为何要戴眼罩。”
苏莫离刚问出口,就发觉自己失言了,这个话题找的有些尴尬。
别人的私事,她为什么要多问这一遭。
尴尬的情绪在心底蔓延,苏莫离实在是不太适应和男人单独共处一室的感觉,她现在只想赶紧见到残卷,其余琐事一概不愿多想。
叶良弦手掌轻覆在那只蓝眸之上,语气清淡:“有时候,太过特别不会成为一个人的优点,反而会带来一些非议。
到那个时候,就会发现,当普通人也挺好的。”
“苏师妹,会介意吗?”
苏莫离透过叶良弦的指缝,瞥见了那一抹澄澈如深海的蓝。
在她的世界,有句话叫做:珠宝成了赝品,你的眼眸才是唯一的真迹。
这种像宝石一样的眼睛,只会引来其他人的羡慕和夸赞。
所以她需要介意什么?
这句话倒是让苏莫离不懂了:“叶师兄的眼睛像宝石,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眼睛,如果别人的目光让你不舒服了,你可以遮住它,就像挡掉了那些流言蜚语一样。”
“但如果你觉得没有什么,那么遮不遮都是你的自由。”
自由吗?
叶良弦漂亮的眼眸中亮起一道光:“谢谢苏师妹。”
他转身走到青石案前,指尖在案底轻轻一叩,触发了机关。
暗格缓缓弹出,他从中取出一套刻阵工具,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泛黄陈旧的帛卷,卷首写着几个字——《玄墟归藏阵》残卷。
“玄墟归藏阵。
应当是最早那批前辈所研究的阵法,我也不清楚此阵究竟有何作用。
但我在研究的过程中,学到了很多东西,可惜大半图谱早已遗失,只余下这小半残篇,很多记载都残缺不全,其多的很多东西也无从考证,你可以再考虑看看,是否要和我一起研究这残卷。”
苏莫离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全在这残卷之上。
帛卷摊开,纸面斑驳破损,苏莫离望着这些残存的纹路,仿佛能窥见在那个玄类阵法初兴的久远年代里,无数阵法师倾注心血,将毕生的智慧凝结于这一条条阵纹之中。
能通过阵法与前辈对话,况且学无止境,她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只是苏莫离还有一些疑问:“可据我了解,玄类阵法诞生的时代,应当还没有纸的出现。”
“是,所以据我和师父推测,这应当是某个后辈得到了传承重新写下的,就像如今的你我研究过去的阵法一样,他也在研究对他而言,代表过去的阵法。”
阵法师的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的,苏莫离心情复杂,再度被看向封面,秀眉微拧:“这个残卷的名字是你们发现的时候就有的吗?”
叶良弦听见她的疑问,笑了笑:“这是我写的,怎么会有残卷自己就叫这个名字呢?”
别人家的小师妹果真可爱。
听叶良弦这么说,苏莫离的目光从字上扫过,这么一看,叶师兄的字迹清瘦挺拔,落笔从容稳当,转折间藏着阵纹般的规整,墨色深浅适中。
俗话说,字如其人,叶师兄大概也是这般姿态从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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