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把灶台上的鸡汤搅了两下,接着说:“你要是拦,就拦到底。
要是拦不住,就别让自己受伤。
这种事上头,示弱比逞强管用。”
程英当时不太懂这话的意思。
现在,站在枣树底下,剑走到第三式的时候,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她的脚步刻意比平日重了一些。
让偏房那头听得清楚,人在院子里,离正屋有段距离。
剑锋划过夜风,没有声响。
她走到围墙根下,开始打第四式。
偏房里。
萧玉儿数着程英的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越走越远了。
她从床上无声坐起来,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地面上。
寒气从脚底窜上来,浑身打了个激灵,精神反倒更清醒了。
这几天的日子不好过。
劈柴、拔草、洗马桶、端茶送水,黄蓉走之前布置的活她一件不落全干了。
程英虽然没有黄蓉那般凌厉,但守得严实,白天连靠近正屋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等了五个晚上。
前四晚叶无忌要么在南大营看马,要么在盐灶那边和司空绝商量事情,不回后院过夜。
昨天是第一晚叶无忌回来睡。
程英当然跟着进了正屋。
萧玉儿在偏房的硬板床上翻了半宿,把被角咬出了牙印。
今晚不同。
她听见程英起身的动静,听见门轴涩涩的响声,听见脚步踩过带霜的石板。
然后是拔剑声,空气被剑锋割裂的嗡鸣。
这女人出去练功了。
萧玉儿伸手在枕头底下摸了一把,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
里面是半钱安神香粉,掺了一味迷迭草。
不是毒药,只是让闻到的人睡得更沉几分。
她犹豫了一下,把纸包又塞了回去。
不能用这东西。
叶无忌是先天后期的高手,丹田里那三股混沌之气对外界侵入极其敏感。
上回在黑水部大营里,她只是在帐篷外撒了点迷药,就被叶无忌当面点穿了。
这回不能犯同样的错。
要用就用自己的身体。
肚兜没换,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衫。
她用手指勾着衣带,没系紧,松松垮垮搭在肩上。
推开偏房的门。
院子里黑沉沉的,东南角的枣树下有一个影子在动,剑光偶尔闪一下。
程英背对着这边。
萧玉儿赤脚踩在青石板上。
脚掌外侧着地,重心下压,每一步贴着地面滑过去,不带声响。
这是潇湘子当年逼着她练的步法,原本是用来行刺的。
如今派上了另一种用场。
从偏房到正屋,十二步。
她走了二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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