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军队，能打胜仗。”林冲说，声音很平静，“能打败禁军，能打败西军，能打败辽人、金人。

我要的军队，不止能守梁山，还能打出去，打下城池，打下州府，打下——”

他没有说下去。

但吴用听懂了。

“总帅志向远大。”吴用说，“但梁山如今，兵不过数万，将不过百员，粮草器械有限。

以卵击石，恐非明智。”

“所以我在练兵。”林冲说，“所以我在整军。

所以我在建讲武堂，在扩编靖难军。”

他忽然迈步往谷地里走。

“学究，跟我来。”

吴用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学员队列，来到谷地深处。

这里有一片更大的空地，数百名靖难军士卒正在操练。

他们分成五队——重步兵披双层铁甲，手持大盾长刀；强弩兵背负劲弩，腰悬箭壶；骑兵跨战马，执长矛；侦察兵轻装简从，腰佩短刃；工兵则推着各种器械，云梯、冲车、投石机模型。

操练的场面，让吴用屏住了呼吸。

重步兵结阵推进，盾牌相连如铁壁，步伐整齐划一，踏地的闷响震得地面微颤。

强弩兵轮番射击，弩箭破空声尖锐刺耳，百步外的草靶瞬间插满箭矢。

骑兵迂回包抄，马蹄声如雷，长矛突刺精准狠辣。

侦察兵散入山林，悄无声息，片刻后又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出现。

工兵组装器械，动作熟练迅捷，一架简易云梯在几十息内立起。

这不是土匪山寨的操练。

这是正规军的操练。

不，比正规军更精悍。

林冲站在吴用身边，看着眼前的场景。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可以读懂的情绪——

那是野心。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野心。

“学究。”林冲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吴用心上，“你读圣贤书，通晓古今。

当知这天下将倾，非抱残守缺可存。”

吴用浑身一震。

“朝廷腐败，民不聊生，金人虎视眈眈。”林冲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吴用的耳膜，“用不了几年，汴京就会陷落，中原就会沦丧。

到那时，那些抱着‘忠君’念头、一心只想招安做官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他转过头，看着吴用。

“他们会跟着朝廷南逃，苟延残喘。

或者，死在乱军之中。”

林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梁山需要的是能看清方向的智者，而非一味愚忠的腐儒。”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吴用，转身走向操练场中央。

教官看见他，立刻吹响哨子，所有士卒停止动作，齐刷刷转身，面向林冲，右手捶胸——

那是靖难军独有的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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