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忠义堂的灯火已经熄了,只剩几点零星的灯笼光,在黑暗中像漂浮的萤火。
“萧先生,”林冲背对着他,“讲武堂的文化课,你继续教。
算术、识字、还有……可以适当讲些历史。”
“历史?”
“讲历代兴衰,讲百姓疾苦,讲为什么有的王朝能长治久安,有的却二世而亡。”林冲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神深邃,“不要直接说对错,让学员们自己听,自己想。”
萧让若有所思地点头。
“我懂了。”
“还有,”林冲走回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我写的《练兵纪要》草稿,里面有些关于军纪、训练的想法。
你可以看看,如果有合适的,可以在课上讲讲。”
萧让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油灯的光照在纸上,字迹工整有力,墨迹尚新。
他看了几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这些都是教头写的?”
“一些想法,还不成熟。”林冲淡淡道,“你看完,有什么建议,可以提。”
萧让郑重地将册子收进怀中。
“我一定仔细研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讲武堂的琐事。
夜越来越深,屋外的梆子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是四更天了。
萧让起身告辞,提着灯笼走出院子。
灯笼的光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林冲关上门,重新坐回桌边。
他展开那幅丝绸地图,目光再次落在那些朱砂标注上。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手指沿着漕运路线、粮仓分布、官员关系网,一点点移动。
柴进献的不仅是图,更是一条脉络——一条连接财富、情报、人脉的暗流。
这条暗流,可以成为他独立于宋江体系之外的生命线。
但暗流之下,也有漩涡。
宿元景。
这个名字在林冲脑海中反复回响。
太尉府的人,主动联系宋江,这意味着什么?
朝廷对梁山的态度在变化?
还是某些人想借招安之功,在朝中谋取政治资本?
无论哪种,对林冲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宋江一旦与朝廷搭上线,招安进程加速,他“开创新天”的计划就会受到致命冲击。
到那时,梁山内部“革命派”与“招安派”的矛盾将彻底爆发,而爆发的时间点,很可能由不得他选择。
必须加快。
林冲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点在登州的位置。
海港、船队、贸易——这是最快积累财富和物资的途径。
有了钱粮,就能扩大讲武堂,装备靖难营,收买人心,建立自己的嫡系力量。
但这一切,都需要人。
可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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