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迁倒吸一口凉气。
“这图……价值连城啊。”
“不止。”林冲的手指又指向江淮地区,“你看扬州、楚州、泗州,这些漕运要冲,粮船往来路线、码头守备、甚至哪些官员收了多少‘常例钱’,都写得明明白白。
柴大官人说,这是他历年结交江湖、暗中查访所积。”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屋外又起风了,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林冲伸手护住灯焰,火光在他掌心投下温暖的光晕。
“柴大官人还说,”林冲收回手,声音更低了,“他愿以家财和人脉相助。
他在沧州、大名府、乃至东京,都有产业和关系。
这些,都可以为我们所用。”
时迁的眼睛亮了起来。
“哥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钱粮和情报。
讲武堂要维持,靖难营要装备,抚恤伤残弟兄要银子,光靠山寨公账和缴获,捉襟见肘啊。”
“正是。”林冲点头,“宋江掌控着山寨的钱粮分配,蒋敬虽管账,但终究要听宋江的。
我们若想做事,必须有自己的财路。”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简陋的梁山地形图。
林冲伸手,指尖点在梁山泊水寨的位置。
“柴大官人提到,他在登州有船队,做的是海贸生意。
登州离咱们不远,若能打通这条线,将梁山缴获的奢侈品、不易储存的货物,通过海路销往南方甚至海外,换回粮食、生铁、硝石、硫磺……那便是源源不断的活水。”
时迁的眼睛越发明亮。
“哥哥打算怎么做?”
林冲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桌边,重新审视那幅丝绸地图。
月光和灯光交织,在地图上投下复杂的光影。
那些朱砂标注的符号,在光晕中仿佛活了过来,像一颗颗跳动的心脏,连接着整个北方的命脉。
“不能直接以梁山的名义。”林冲沉吟道,“太显眼。
宋江那边会察觉,朝廷也会盯上。
得找白手套。”
“白手套?”
“就是替我们出面办事的人。”林冲解释,“找可靠的商人,以他们的名义做生意。
我们提供保护和货源,他们负责运输和销售。
利润分成,情报共享。”
时迁恍然大悟。
“就像……就像咱们在沧州时,那些给牢城营送钱打点的中间人?”
“类似,但规模要大得多。”林冲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柴大官人有人脉,我们可以通过他,联系登州、海州有实力的海商。
先从小规模开始,试探着做。
等路子走通了,再扩大。”
屋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林冲和时迁都听到了。
两人同时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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