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林冲打断了他。

两个字，让宋江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冲抬起头，目光如刀，直视宋江的眼睛。

“望哥哥以梁山长远计，勿只图眼前招安虚名。”

说完，他不再看宋江，转身，大步走出大堂。

阳光照在他染血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一道裂痕，将大堂内外割裂成两个世界。

大堂内，一片死寂。

宋江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握着椅背的手背青筋暴起。

吴用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

公孙胜轻轻叹了口气。

晁盖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咳嗽。

李逵想追出去骂，被戴宗死死拉住。

不知过了多久，宋江才缓缓坐下，声音沙哑：“散了吧。

各营整备，午时撤军。”

众头领如蒙大赦，纷纷退出大堂。

最后只剩下宋江、吴用、公孙胜三人。

“学究。”宋江忽然开口，“你说，林冲他……到底想干什么？”

吴用沉默良久，才轻声道：“公明哥哥，林冲兄弟的话……未必全无道理。”

宋江猛地转头看他，眼神凌厉。

吴用连忙低头：“小弟失言。”

又是一阵沉默。

“罢了。”宋江挥了挥手，疲惫地闭上眼睛，“先回山吧。

有些事……从长计议。”

但三人都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弥合了。

而此刻，林冲已经走出府衙，站在清晨的街道上。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向北方。

那里是汴京的方向，是大宋王朝的心脏。

也是他必须推翻的旧世界。

石勇跟了上来，低声道：“教头，咱们……”

“传令靖难营。”林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整装，准备撤军。”

“那……那两个困在下水道的兄弟？”

“继续挖。”林冲顿了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石勇转身离去。

林冲独自站在街道中央，看着这座刚刚被攻占、又将被迫放弃的州城。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和血腥味。

远处传来粥棚架设的吆喝声——那是他争取来的三百石粮食，能救多少人，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梁山的路，将走向分岔。

而他选择的，注定是一条最艰难、最血腥，却也最有可能通往新世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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