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平嘴唇发抖,他知道陆念晨有多悲伤,又有多恨他,可如今她与他的关系因为陆承佑的死再度回到了无可挽回的冰点。
或许今生都再无法将这块寒凉的冰块捂热了,捂化了。
转过身之际,不可避免与某人碰上,他眼眶微红与傅时勋阴郁如墨的眼睛对视上,那股恨意沉得像寒潭,冰冷的杀意毫不隐藏。
对方轻嗤了声,仿佛把他视若空气,因为知道他不能在陆承佑的灵堂前对自己怎样。
当然,他也无法将自己怎样。
方逸伦拖拽着周振平暂时离开了别墅,深知留在这里也是徒劳的伤感悲秋,没有任何意义。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晨晨安安静静的送陆承佑入土为安。
陆念晨回到别墅,又变成了犹如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虽然宋青婉和温熙不断安慰着麻木的晨晨,可女孩好像自动将她俩屏蔽了一样,只喝了几口水,饭菜她是一点吃不下,两个人毫无办法,只能看着晨晨将自己继续裹在了被子里,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睡了也好,如果她真的能睡着,或许就不会那么痛了。
这一晚温熙与宋青婉一直看着陆念晨,到了凌晨三点多,两人疲累的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躺在沙发闭上眼睛假寐一会,突然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给惊醒。
两人睁开眼睛,才发现天光大亮,倏的被眼前的景象错愕的张了张嘴,愣了好久却发不出声音。
坐在梳妆镜台前的陆念晨已经为自己化好了气色可人的妆,昨晚那张苍白憔悴的脸蛋变得清丽温婉,她身披一身沉甸甸的正红秀禾,未带任何发饰,一头暗无光泽的发披散在身后,绣面上龙凤纹样栩栩如生,金线流光,秀禾宽大的裙摆铺路在地上,那抹艳红与素白的灵幡撞得刺目。
陆念晨指尖轻轻提起裙摆,平静的走向已经忍不住泪水决堤的温熙与宋青婉,仿佛问出这话时,还含着新娘子的一丝娇羞欢喜,笑意明媚“我好看吗?”
“嗯,好看,你是最美的新娘子,晨晨。”哽咽的泣不成声,温熙擦了擦眼泪,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住平静到毫无波澜的陆念晨,她知道晨晨为何穿嫁衣,为了满足陆哥生前的心愿。
这场婚礼他们幻想了无数次,如今却要以这般悲凉的方式去实现。
“那就好,承佑没法来娶我了,我就嫁给他。”陆念晨轻轻开口,笑的非常柔和,漆黑的眼底幻出梦幻的颜色,仿佛是看见了男人与她举行婚礼时的幸福与感激。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李津斌与身穿警服的严承辉局长拿着承佑的黑白遗照来找陆念晨,此时马上到九点钟,所有宾客们都已经到达别墅在外面等候,根据身份按照流程进行吊唁。
“你——”
李津斌难以置信地瞳孔一震,看着陆念晨穿着不合时宜的嫁衣,整个人猛地钉在原地,薄唇颤了好几下,心底酸涩刺痛五味交杂,哑着嗓子说道“何苦呢。”
严承辉目光惊然的落在陆念晨身穿的大红色嫁衣秀禾上,额角瞬间沁出了细汗,沉哑的嗓音都变了“你,你这是做什么,念念,今天是为你哥哥送行的,你穿成这样.
.
.
.
.
.”
陆念晨眼底无波无澜,从容不迫的上前,指了指身后床上悬挂的照片,声音掷地有声“严局长,你好好看一看,卧室里那张婚纱照合影,我本就是承佑未过门的妻子,我不是傅夫人,我都没有和他领证,我当然有资格穿成这样,我今日不是以妹妹的身份送哥哥出殡,而是以他遗孀的身份为我的丈夫送行。”
随后平静的从他手里接过了陆承佑的遗像,照片上的男人身穿警服英姿飒爽,眉目俊朗笑意浅浅,仿佛在凝视着她。
摆在眼前的事实,床头柜上的摆台,婚纱照片上两人深情相拥的画面,让李津斌和严承辉都彻底哑了声息,无话可说。
“大家不必震惊,我虽是陆家的妹妹,却是陆家的养女,早已和承佑心意相许,情投意合,承佑离世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给我一场婚礼,如今他要走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妻子的身份为他送行。”
陆念晨镇定自若的身穿红色嫁衣出现在大厅之内时,所有的喧哗瞬间戛然而止,停留在外面的警员与宾客们都睁大眼睛望着她。
她没有哭,也没有掉眼泪,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向世人道明了她和哥哥曾经情意绵绵海枯石烂的爱情。
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出声,静静的听着女孩的陈述,这不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举动,这是何其感人至深的爱情。
他们看见陆念晨穿成这样子大多数忍不住红了眼眶,吊唁还没正式开始,已经有了压制不住的哭泣声。
陆念晨抱着男人的遗像走向一侧,在温熙的搀扶下跪在了灵堂铺垫的蒲团上,缉毒局的副局长是今天吊唁会的主持人,他用沉痛哀伤的腔调缓缓念着哀悼词。
九点钟一到,随着唢呐哀乐的骤然鸣起,陆念晨头上裹着白布,火盆里的纸焚化燃烧起窜动的火苗,陆念晨原本平静呆滞的脸突然哀恸的痛不欲生。
她抱着男人的遗像哭的撕心裂肺,身体匍匐在地上想要去抓棺材板,痛骂哭喊着陆承佑,你好狠的心,你不信守承诺,你舍我而去。
刚进来的第一批誉市高官立马眼睛红了,他们其中不乏都是陆承佑的同窗旧友,还有隐约知道女孩与陆承佑旧情事的人,吴海的妻子忍不住跑过去哭着劝慰陆念晨不要这样子。
承佑若是九泉之下得知,会有多心疼。
她被几位女警员和温熙与宋青婉拉起来,可是女孩哭的奄奄一息,像是重伤濒死的野兽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