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志军坐在凳子上,眼睛红红的,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但他没有动。
天亮了,胡安娜端着粥碗走进柴房,看见冷志军还坐在那儿,脸色不太好,熬了一夜,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你先歇会儿,我看着。
她把粥碗放在冷志军旁边的凳子上。
冷志军摇了摇头。
不行,头一天最关键,得让它认准一个主人,换了人它就不认了。
他端起粥碗喝了两口,又放下,继续盯着苍云。
苍云又撑了一个白天。
白天的光线比晚上强,它更睡不着了。
到了第二个晚上,冷志军还坐在那张凳子上,手里的木棍还是攥着。
苍云的力气比第一天弱了不少,扑腾的次数少了,大多时候只是站着,翅膀垂着,脑袋时不时点一下。
冷志军还是一敲,它就惊醒,抬起头来,那双黑亮的眼珠里已经没有反抗的锐气了,只剩下疲惫和空洞。
到了后半夜,冷志军的眼皮也开始打架了,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根,疼得一激灵,清醒过来,继续盯着苍云。
第三天凌晨,苍云终于低下了头。
它的脑袋垂在胸前,翅膀微微张开,爪子还抓着架子,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冷志军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架子前面,伸出手,慢慢摸了摸苍云的脑袋。
苍云没有躲,也没有张嘴咬,就那么垂着脑袋让他摸。
冷志军把拴在它脚上的细麻绳解开,用一块柔软的麂皮布包住了它的脚环,让它站在他的胳膊上。
苍云站在他胳膊上,歪了一下身子,站稳了,脑袋靠着他的袖子,终于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冷志军端着胳膊一动不动地站了将近半个时辰,等苍云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窝里,在它身上盖了一层薄棉布。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坐到凳子上,靠着墙,也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胡安娜正把一件旧棉袄披在他肩上,柴房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窗户纸上,把整间柴房都照得暖黄暖黄的。
巴图端着粥碗坐在柴房门口,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纱布拆了,虎口上结着一层淡红色的薄痂。
冷叔,青羽也熬不熬?
歇一天,明天晚上开始熬青羽。
冷志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苍云睡了多久?
从早上睡到现在,没醒过。
冷志军走到窝边看了一眼,苍云还睡着,脑袋埋在翅膀底下,肚皮一起一伏的,安稳得很。
这一关过了。
他蹲在窝边看了一会儿苍云,又看了看旁边窝里的青羽,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第二天晚上,开始熬青羽。
青羽比苍云更倔。
它站上架子之后不像苍云那样扑腾,它不动,就那么站着,可两只眼睛睁着,一眨不眨地盯着冷志军,像是在跟他比耐力。
冷志军坐在对面,手里还攥着那根木棍,也没有敲,就那么坐着,跟青羽对望着。
柴房里只有一盏煤油灯,灯苗在玻璃罩里微微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巴图主动要求守夜。
他坐在柴房门口的板凳上,靠着门框,每隔一阵就探头进来看看。
到了后半夜,他困得实在不行了,坐在板凳上脑袋往前一栽一栽的。
冷志军出来把他叫醒,让他回去睡,巴图摇摇头,说还能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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