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冷志军说。
三个人穿过谷地,朝那座崖壁走过去。
越走越近,那座崖也显得越来越高,崖壁的细节也越来越清晰——石头的纹理,裂缝里渗出来的水痕,崖壁顶部那些歪歪扭扭的老松树,树干被风刮得扭曲了,枝桠朝着一个方向伸出去,像被梳子梳过的头发。
冷志军在崖底站定,仰起头来。
崖壁高耸入云,灰白色的岩石层层叠叠,像一本巨大的石头书,每一页都刻满了风霜雪雨的痕迹。
他顺着崖壁往上找,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岩石的褶皱和裂缝,最后在三四十丈高的地方停了下来——一处黑褐色的东西,架在两根粗壮的枝桠之间。
看见了。
他抬手指着那个方向,那儿,鹰巢。
巴图和巴特尔也仰起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个鹰巢比想象中要大得多,足有磨盘那么大,黑褐色的枯枝和干草交错编织而成,粗粗细细的枝条搭在一起,像一座粗犷的空中堡垒。
鹰巢架在老松树的枝桠之间,稳稳当当的,看得出来已经用了很多年了,被风雨压得结实,被太阳晒得发黑。
巢里隐约能看见一点动静,灰白色的绒毛在风中轻轻颤动——有小鹰。
巴图的脖子仰得酸了,低下头揉了揉后脖颈。
太高了,冷叔,这怎么上去?
冷志军没有回答。
他绕着崖壁的底部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崖壁上的石缝和能落脚的地方。
巴图和巴特尔跟在他身后,也学着他的样子仰头观察。
崖壁的正面最陡,几乎是垂直的,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可绕到侧面的时候,冷志军发现了一条相对平缓的路线——有几道斜向的石棱,像是一级一级的天然台阶,虽然窄,但似乎能容人踩着借力。
从那些石棱攀上去,能绕到一个突出的岩台,从岩台再往上,距离那个鹰巢就只剩下最后一段了。
这儿能上去。
冷志军在崖壁侧面站定,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那条攀爬路线。
从这道石棱上去,到那个岩台,然后从岩台往左斜着爬上去,就能够到那个鹰巢。
他回头看了看巴图和巴特尔,今天先看明白地方,不急着动手。
明天带绳子上来,稳稳当当的。
巴图点了点头,又抬头看了看那条攀爬路线,在心里默默地记着每一个转折点的位置和借力点的方向。
巴特尔蹲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又仰头看了一眼那个鹰巢,他在估算从崖顶到鹰巢的水平距离,又估算了一下冷志军的臂长和绳子需要放出去的长度。
冷志军在一棵老松树底下坐了下来,掏出干粮和水壶,分给巴图和巴特尔。
三个人靠着树干,啃着凉馒头,就着咸菜,喝着凉水。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的脸上和衣裳上画出一块块晃动着的金色斑点。
风从谷地的方向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不知道是什么鸟,声音清脆悦耳,像山泉滴在石头上。
明天一早来,趁着老鸟出去觅食的时候动手。
冷志军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掏出两只小的来。
冷叔,巴特尔忽然问,要是老鸟回来了咋办?
冷志军看了他一眼。
那就看它回来得快不快了。
要是回来了,咱们就退,不跟它硬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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