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家就两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冷志军看着胡安娜把酸菜、粉条、五花肉、红糖、大枣、小衣裳、鸡蛋、小米、白面,一样一样地往包袱里塞,包袱越塞越大,越塞越鼓,像个吹足了气的大气球,堆在炕上跟座小山似的。
“吃不了慢慢吃,又不是一天就得吃完。
秀兰身子弱,得多补补,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不能亏着。”胡安娜头也不抬,继续往包袱里塞东西,又把冷志军昨天收拾好的那两条咸鱼也塞进去了,塞得包袱鼓得不能再鼓了,拉链都快崩开了,她才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冷志军骑自行车驮着胡安娜去胡秀兰家。
胡秀兰和张建国住在参场附近的一间土坯房里,房子不大,两间,一间堂屋一间卧房,前面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几畦菜,辣椒、茄子、西红柿、豆角,绿油油的,水灵灵的,一看就是用心侍弄的。
院门口种了一丛扫帚梅,粉的白的紫的,开得正热闹,花瓣上还挂着露珠,亮晶晶的,风吹过来,花枝摇摇摆摆的,像一群小姑娘在跳舞。
张建国没在家,去参场干活了。
胡秀兰一个人在家,坐在炕上,腿上盖着一床薄被子,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一件小衣裳。
小衣裳是浅蓝色的,棉布的,软软的,摸上去滑溜溜的,像婴儿的皮肤。
她缝得很慢,一针一针的,很仔细,针脚又小又密,像蚂蚁爬的一样,整整齐齐的,看着就舒服。
她听见院门响,抬起头来,看见胡安娜和冷志军走进来,眼睛一亮,手里的针线放下了,脸上笑开了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在阳光下白得发亮。
“姐!
姐夫!
你们来了!
我还说让建国去接你们呢,怕你们找不到路。”胡秀兰掀开被子要下炕,被胡安娜按住了,按在炕上,不让她动。
“你坐着别动,怀着孩子呢,别乱动,好好养着。”胡安娜把大包袱往炕上一放,包袱在炕上滚了两滚,差点滚下去,被胡秀兰一把抓住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笑得跟两个傻子似的,一个坐在炕上笑,一个站在地上笑,笑了一会儿又不笑了,又抱在一起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谁也不嫌弃谁。
冷志军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姐妹俩又哭又笑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了一会儿,觉得这屋子没他待的地方了,就转身去了灶房,帮她们烧水泡茶。
灶房的灶台是泥砌的,不大,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的,柴火码得跟城墙似的,一看就知道张建国是个过日子的人,虽然穷,可仔细,不邋遢,不凑合,能把穷日子过得有模有样的,这就不容易,这就叫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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