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志军在野人部落学手艺的时候，最让他开眼的不是那些打火、做陷阱、搓绳子的本事，而是野人打猎之前跳的那个舞。

那天一大早，野人部落的首领就领着几个年轻野人站在空地上，浑身涂着白一道黑一道的颜料，头上插着羽毛，手里攥着石斧，围着一个火堆转圈。

他们一边转一边跳，嘴里喊着“嘿哈嘿哈”，声音又粗又哑，在山谷里回荡。

冷志军蹲在旁边看，心里头琢磨这是在干啥。

铁蛋和周大勇也蹲在旁边看，两个人看傻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冷小军也蹲在旁边看，眼睛瞪得溜圆，林小红也蹲在旁边看，也是一样。

“爸，他们在干啥？”冷小军小声问。

“打猎之前跳的舞。

求山神爷保佑，打猎顺利。”

冷小军点了点头，又看。

野人跳得越来越快，转得也越来越快，嘴里喊得也越来越响。

火堆里的火苗也跟着跳，一蹿一蹿的，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晃来晃去的，像是活了一样。

领头的那个野人突然停下来，举起石斧，朝天喊了一嗓子。

其他野人也停下来，也举起石斧，也朝天喊了一嗓子。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震得树上的叶子都跟着颤。

然后他们又转起来，又跳起来，又喊起来，越跳越猛，越喊越响，浑身是汗，白一道黑一道的颜料顺着汗水往下淌，但他们不在乎，还在跳，还在喊。

冷志军看呆了。

他活了快三十年，头一回见这种舞。

跟城里人跳的交谊舞不一样，跟山里人跳的秧歌也不一样。

这舞粗犷，原始，有力，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像是从山里头蹦出来的。

他看得浑身发热，也想跟着跳。

铁蛋和周大勇也想跟着跳，两个人站起来，学着野人的样子，围着火堆转圈，嘴里喊着“嘿哈嘿哈”。

冷小军也站起来，跟着转圈，跟着喊。

林小红也站起来，也跟着转圈，也跟着喊。

野人看见他们跟着跳，高兴了，跳得更起劲了。

领头的那个野人拉着冷志军的手，把他拉进圈子里头。

冷志军不会跳，瞎转悠，跟铁蛋和周大勇一个样，跳得四不像。

野人不嫌他，拉着他转圈，教他跳。

他学了半天，总算学会了几步，虽然还是不好看，但总算有点像了。

“嘿哈嘿哈！”他跟着喊，喊得嗓子都哑了。

“嘿哈嘿哈！”铁蛋和周大勇也跟着喊。

“嘿哈嘿哈！”冷小军也跟着喊。

“嘿哈嘿哈！”林小红也跟着喊。

几个人围着火堆转圈，跳得浑身是汗，但高兴得很。

冷志军心里头像开了锅，咕嘟咕嘟地冒泡。

他活了快三十年，头一回这么痛快。

铁蛋和周大勇也痛快，两个人跳得四不像，但高兴得很。

冷小军也痛快，他小，跳得歪歪扭扭的，但高兴得很。

林小红也痛快，她跳得好，跟野人跳得一样好。

跳完了，大家围在火堆边坐着，喘着粗气。

野人首领拍了拍冷志军的肩膀，竖起大拇指。

冷志军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也竖起大拇指。

两个人笑了。

“爸，这舞真好看。”冷小军坐在他旁边，脸上红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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