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熊,皮子能卖钱,肉能吃,掌能炖,胆能入药,油能治病,浑身上下都是宝,一点不糟践。
冷小军抱着小黑从屋里出来了。
小黑醒着,眼睛亮晶晶的,东张西望,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空气中的油香味。
冷小军把它放在地上,小黑站不稳,四条腿打晃,走两步就趴下了,在雪地上印出一个小小的影子。
“爸,它咋不会走?”冷小军蹲下来,把小黑的爪子摆正。
“它还小,过几天就会了。”
小黑趴在地上,吱吱叫,点点走过来,用鼻子拱了拱它,把它拱了个跟头。
小黑翻了个身,又趴下了,点点又拱,它又翻。
冷小军笑得前仰后合。
“点点,别闹了。”冷志军把小黑拎起来,放在点点的背上。
小黑趴在点点背上,爪子抓着点点的毛,不叫了,安安稳稳的。
点点也不动,由着它趴着。
“你看,它喜欢点点。”冷小军拍着手说。
油渣子晾凉了,林秀花撒上盐巴,端上炕桌。
冷小军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又酥又脆,满嘴喷香。
他又抓了一把,塞给冷志军,又抓了一把,塞给胡安娜。
最后抓了一把,放在手心里,喂给点点。
点点闻了闻,舌头一卷,全吃了。
小黑从点点背上探下脑袋来,闻了闻,也吃了两口,嚼不动,又吐出来了。
“它还小,吃不了。”冷小军把小黑抱下来,放在炕上。
小黑在热炕上打了个滚,找了个暖和的地方,缩成一团,又睡着了。
下午,冷志军拎着那坛熊油,去莫日根家。
雪很深,路不好走,他踩着别人的脚印,一步一步地挪。
点点跟在他后头,背上驮着小黑。
小黑醒着,趴在点点背上,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到莫日根家的时候,老爷子正坐在炕上编筐。
看见冷志军进来,放下手里的活,眯着眼笑:“来了?
听说你打了头大熊?”
“打了,大叔。
给您送点熊油来。”冷志军把坛子放在炕桌上。
莫日根揭开盖子,闻了闻:“好油!
这熊油炼得干净,一点杂味没有。”他盖上盖子,看着冷志军,“听说还捡了头小熊?”
“嗯,母熊带崽,打了母熊,小熊没处去,就带回来了。”冷志军把小黑从点点背上抱下来,放在炕上。
小黑在热炕上打了个滚,睁开眼看了看莫日根,又闭上了。
莫日根伸手摸了摸它的毛,点点头:“好崽子,好好养着,长大了能看家。”
“大叔,打那头母熊的时候,不知道它带崽。
知道了已经晚了。”冷志军低下头,“您说过,母兽带崽的不打,我没守住规矩。”
莫日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赶山人有赶山人的规矩,但有时候规矩也守不全。
守不全的时候,就尽力弥补。
你把小熊养大了,就是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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