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带你看看我的猎场。”
冷志军跟着莫日根往山里走。
老爷子边走边说,指着地上的脚印告诉冷志军这是啥牲口留下的,是公是母,是大的还是小的,是今天早上还是昨天晚上的。
“你看这个。”莫日根蹲下来,指着地上一个蹄印,“狍子的,母的,带着崽。
脚印深,走得不快,说明就在前面不远。”
他站起来,从腰里摸出一个用桦树皮做的小喇叭,放在嘴边吹了两声——“呜——呜——”声音低沉,像是风穿过树林。
过了一会儿,前面的灌木丛动了一下,探出一只狍子的头,竖着两只耳朵,瞪着眼睛往这边看。
莫日根又吹了两声,狍子犹豫了一下,居然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站在空地上,歪着头看着他们。
冷志军大气都不敢出。
那只狍子离他不过二十步远,他能看清它身上的毛,灰褐色的,肚子底下是白的,两只眼睛又黑又亮。
莫日根从怀里掏出一把盐,慢慢走过去,蹲下来,把手伸出去。
狍子犹豫了一下,凑过来舔他手心里的盐。
莫日根另一只手轻轻摸着狍子的背,狍子也不躲,就那么乖乖地站着。
冷志军看呆了。
过了一会儿,莫日根站起来,拍拍狍子的屁股:“走吧。”狍子蹦跳着跑进灌木丛,不见了。
“大叔,这……”冷志军不知道该说啥。
莫日根笑笑:“这狍子我喂了三年了,从它还是个崽的时候就喂。
它认得我,不怕我。
但我从来不伤它,也不让别人伤它。
它信我,我就不能辜负它。”
他收起盐袋,看着远处的山林:“志军,你记住,咱们赶山人,不是跟山过不去,是跟山过日子。
山给咱们吃的,给咱们穿的,咱们得敬着山,不能把山里的东西赶尽杀绝。
打猎有打猎的规矩,母的带崽的不打,怀崽的不打,太小的不打,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谁坏了规矩,谁就是跟山过不去,跟祖宗过不去,跟子孙后代过不去。”
冷志军听着,心里头震了一下。
这话,爹也说过,但没有莫日根说得这么重。
莫日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掏出烟袋点上:“你爹当年跟我进山,我俩打了三头熊,五只鹿,还弄了好几张猞猁皮。
那时候年轻,觉得山里的东西打不完。
现在老了才知道,山里的东西也有打完的时候。
这些年,老黑山里的熊瞎子少了一半,鹿也少了,狍子也少了。
为啥?
因为打的人多了,规矩没人守了。”
他叹了口气:“所以这次你进山,我让阿力克跟你去。
一来他路熟,二来他能守规矩。
你是个明白人,知道啥该做啥不该做。
有你领头,我放心。”
冷志军点点头:“大叔,你放心,我一定守规矩。”
莫日根看着他,目光里有赞许,也有担忧:“还有一件事,你得记住——山里最危险的不是熊瞎子,不是野猪,也不是狼。”
“那是啥?”
“是人。”莫日根说,“比野兽更可怕的,是人心。
你进山之后,啥人都有可能碰上。
有的守规矩,有的不守。
碰上守规矩的,你是他兄弟;碰上不守规矩的,你就是他眼里的肉。”
他从腰里拔出猎刀,在冷志军面前晃了晃:“这把刀跟了我五十年,杀过熊,杀过野猪,也杀过狼。
但我不希望你有天用它来对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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