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回我俩打了三头熊,五只鹿,还弄了好几张猞猁皮。”冷潜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当年的事,“那地方偏,一般人进不去,得有向导。”
冷志军知道,爹说的莫日根,是鄂伦春的老猎手,方圆百里最好的赶山人。
老爷子七十多了,身子骨还硬朗,就是腿脚不太利索了。
“莫日根大叔还能进山吗?”冷志军问。
“他是不行了,腿不行了。
但他有个侄子,叫阿力克,跟他学的本事,也是个好猎手。”冷潜说,“回头你去请请他,看他愿不愿意跟咱们搭伙。”
“行。”冷志军应了。
冷潜在炕沿上磕了磕烟灰:“今年冬天雪大,是打猎的好年景。
咱们得早点准备,把人和家伙什都备齐了。”
冷志军点点头。
他知道,爹这是要把他带进真正的猎手圈子了。
以前他打猎,都是在屯子附近转转,打点野兔山鸡啥的。
这次要进老黑山深处,那才是真正的赶山。
“爹,咱们都请谁?”
冷潜掰着指头数:“你莫日根大叔那边,让阿力克来,再带两个帮手。
呼延铁柱得请,他那手箭法,打熊最好使。
巴特尔也得叫上,草原上的人骑马打围是行家。
还有额尔德尼老头,他养了一群驯鹿,能帮咱们驮东西。”
冷志军听着,心里头盘算。
这几个都是方圆百里有名的猎手,各有所长。
莫日根家的人熟悉山林,呼延铁柱箭法准,巴特尔骑术好,额尔德尼有驯鹿。
再加上爹和自己,还有几条好狗,点点领路,这队伍就齐整了。
“那明天我就去请人。”冷志军说。
冷潜“嗯”了一声,把烟袋灭了,躺下睡了。
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林秀花和胡安娜收拾完,也上了炕。
一家人挤在热炕上,暖暖和和的。
冷志军躺在炕梢,听着爹的呼噜声,娘的翻身声,儿子细细的呼吸声,心里头踏实得很。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点点趴在窗根底下,偶尔动动耳朵,听屯子里的动静。
远处山里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咕咕喵——咕咕喵——”的,在夜里传得特别远。
第二天天刚亮,冷志军就起来了。
冷小军还睡着,胡安娜在灶房里烧火做饭。
冷志军洗了把脸,吃了两个贴饼子,喝了一碗稀粥,就出门了。
先去找莫日根。
莫日根住在邻屯,离冷家屯八里地。
冷志军顺着山路走,点点跟在后面。
四月的山林已经绿了,道两旁的柞树、桦树都冒了新叶,地上开着些早春的野花,黄的、紫的、白的,星星点点的。
林子里的鸟叫得欢实,啄木鸟“梆梆梆”地敲树干,山雀子“唧唧喳喳”地吵个不停。
走了大半个钟头,到了莫日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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