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志军清了清嗓子,根据自己两世的经验和理解,结合山林规矩,一条条说道:
“第一,令行禁止。
进了山,所有人的行动,必须听从头安排。
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停,走哪条路,不能擅自行动。”
“第二,同舟共济。
路上不管谁遇到难处,比如受伤、生病,或者是货出了问题,大伙儿都得伸手帮一把,不能看笑话,更不能丢下不管。”
“第三,公平交易。
到了红榔头市,所有山货统一由把头出面议价,或者指定可靠的人去交易。
不准私下去跟商贩勾搭,压低价格或者以次充好,坏了咱们整个队伍的名声和收益。
交易所得,按事先说好的规矩分配,谁也不能多吃多占。”
“第四,守住山规。
采参有采参的规矩,打猎有打猎的规矩。
不准猎杀怀崽母兽和幼兽,不准涸泽而渔,不准去动那些明显有主或者年份太小的‘山参孩儿’。
咱们靠山吃山,更得敬山养山。”
“第五,一致对外。
万一在市集上跟其他人发生冲突,必须团结一致,有理说理,但不能先动手欺负人。
可要是有人故意找茬,咱们也不能怂,得让人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这几条规矩,条条在理,既考虑了队伍的管理和利益,也体现了山林猎人的基本道义和对自然的敬畏。
巴图老人听得频频点头,哈森等人也面露赞同之色。
孟和哈哈一笑:“没毛病!
冷兄弟,你这几条规矩立得好!
比我们想得还周全!
就按你说的办!
谁要是不守规矩,不用你开口,我孟和第一个不答应!”
规矩既定,气氛又轻松起来。
接下来几天,整个营地都围绕着即将到来的红榔头市之行高速运转起来。
冷志军这个新上任的“把头”也开始履行他的职责。
他仔细清点了队伍要带去的山货种类和数量,做到心中有数;向巴图等老猎人详细询问了通往红榔头市的几条路线及其风险;还组织年轻猎手进行了一些简单的协同行进和应急演练。
乌娜吉虽然话不多,但默默地帮冷志军整理着路线图,并用她特有的方式检查着每一件将要带出去的皮货和药材的质量。
林志明则成了冷志军的“传令兵”,跑前跑后,兴奋得像是自己要当大将军。
出发前夜,冷志军独自一人走到营地边缘,望着东南方连绵的群山。
那里,就是红榔头市的方向,也是家的方向。
他摸了摸怀里胡安娜给的平安符,又摸了摸那把温润的狼髀石。
这一次,他肩负的不再是一个人或一个小家庭的生计,而是一支队伍的期望和信任。
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混合着对未知旅程的期待,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山规已立,前路漫漫,这把头的担子,他必须稳稳地挑起来。
启程前往红榔头市的日子,定在了一个据巴图老人测算“宜出行、利交易”的清晨。
天色未明,鄂伦春营地却已是人声鼎沸,火把通明。
即将远行的人们在进行最后的准备,检查驮货的马匹和驯鹿是否鞍鞯牢固,捆绑货物的皮绳是否结实,干粮袋、水囊、防身的武器是否一应俱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兴奋与淡淡离愁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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