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钢趁机凑过去献殷勤,结果踩断了根枯枝,动静大得惊飞了树上的松鸡。
夜幕降临后,营地里飘起烤鹿肉的香气。
鄂伦春人围着篝火唱起了古老的猎熊歌,手鼓的节奏像是模仿熊的心跳。
冷志军把熊油膏抹在枪管上,突然发现灰狼缺耳朵上的伤疤不再发红——老狗今晚睡得格外安稳。
篝火堆里的松木劈啪作响,炸开的火星子像萤火虫似的在夜色中飞舞。
冷志军用猎刀削着根白桦枝,刀刃每次划过木纹都会带起一卷薄如蝉翼的刨花。
灰狼趴在他脚边,老狗缺耳朵上的伤疤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红色,鼻头时不时抽动两下——营地里烤鹿肉的香气实在太诱人了。
你这刀工比娘们绣花还细。
刘振钢凑过来,络腮胡上还沾着白天吓出来的汗碱。
他手里攥着个军用搪瓷缸,里面泡着不知从哪搞来的茉莉花茶,热气腾腾的带着股香精味,跟周围鄂伦春人喝的松针茶一比,活像个闯进山神庙的城里小姐。
金玉珠正在篝火另一头处理鹿腿。
她手里的猎刀灵巧地游走在肌肉纹理间,剥下的鹿皮完整得能当毯子铺。
银耳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火光中投下细碎的光斑。
看好了,她突然抬头,刀尖挑着块栗子大小的肉疙瘩,这是鹿膝骨后面的腺体,不去掉整条腿都会发苦。
刘振钢看得两眼发直,搪瓷缸一歪,热水浇在了裤裆上。
这货烫得直蹦跶,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猞猁。
鄂伦春小伙子们哄笑起来,有个扎小辫的甚至吹起了起哄的口哨。
金老爹坐在上首位置,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正用骨刀剔着烟袋锅里的积炭。
冷志军削好的白桦棍突然被抽走。
金玉珠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少女的手指划过棍身表面的凹槽:哨子不是这么做的。
她从腰间皮囊里掏出团半透明的胶状物,捏下一小块按在棍子一端,鱼鳔胶得掺松脂,不然天冷会裂。
鄂伦春猎人们开始往火堆里添一种深红色的树脂块。
火焰顿时蹿高了三尺,散发出带着甜味的暖香。
樟松脂,金老爹往冷志军这边挪了挪,老人羊皮袄上散发着一股陈年的汗酸和烟草混合的气息,驱蚊虫,还能防山魈。
刘振钢一听俩字,屁股底下跟安了弹簧似的蹦起来:啥玩意儿?
这深山老林还有猴子?
他这一嗓子惊动了正在啃骨头的猎犬们,七八条狗齐刷刷抬头,狗眼里映着跳动的火光,活像一群小妖怪。
山魈不是猴,金玉珠往火堆里扔了把干蘑菇,顿时腾起一团蓝烟,是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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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西。
她说到一半突然改口,银耳环不安地晃动着。
冷志军注意到她左手悄悄比了个奇怪的手势——拇指扣住小指,剩下三指伸直,像是某种辟邪的符咒。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鄂伦春小伙子们不约而同地摸了摸随身佩戴的护身符,有个脸上带疤的甚至往身后阴影处啐了口唾沫。
金老爹慢悠悠地点上烟袋,深吸一口,喷出的烟雾在火光中形成个模糊的兽头形状。
三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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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在这片林子里丢了五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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