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怀里抱着老贾的遗照,手里拎着半块油汪汪的肥猪肉,昂首挺胸,踩着大步回了贾家。
哐当一声关上屋门。
外头看热闹的邻居看不见了,她脸上那股蛮横得意的劲儿,瞬间就垮了下来。
刚才在院子里人多热闹,所有人都慌慌张张、人心惶惶,她借着那股邪乎劲讹了周建国半块肉,只顾着耍威风占便宜,压根没往心里多想。
可一回自家昏暗冷清的屋里,手里的相框冰冰凉凉,一股寒气顺着后脖子直接窜到脚后跟。
刚讹到肉的那点开心劲儿,瞬间被一股子莫名的恐惧给压得死死的。
贾张氏缩着脖子,双手死死抱紧相框,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把屋里角落、床底、门框边全都扫了一遍,嘴里小声嘀嘀咕咕,透着打心底的发怵。
“老贾啊,你可安分点,别在家里瞎晃悠。
好好待着就行,半夜千万别出来吓我这个老婆子。”
她这人就是这样。
平日里在外头最爱拿老贾说事,拿死人吓唬街坊、占便宜讹东西,嘴上说得天花乱坠。
可真让她单独对着遗照独处,她比谁都怕。
这时候,棒梗迈着两条小短腿哒哒跑过来。
小手死死揪着贾张氏的棉袄下摆,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的手上的猪肉,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兴奋得嗷嗷嚷嚷。
“奶奶!
奶奶!
我们家有肉啦!
我们炖肉吃好不好!
我想吃肉!”
小孩子哪懂什么忌讳,满脑子就想着吃肉解解馋。
棒梗这一吵,直接把贾张氏心里的焦躁和害怕全勾出来了,她狠狠瞪了孙子一眼,语气又烦又慌。
“吃吃吃!
你就知道吃!
你爷爷现在还憋着气呢!”
“他不会平白无故就跑出去串门的,指不定就是咱们哪里做得不周到,惹他生气了!
你还敢惦记吃肉!”
嘴上训着棒梗,贾张氏心里半点不敢怠慢。
她小心翼翼捧着相框,踮着脚,慢慢挂回墙上原本的钉子上,左右挪了挪,再三确认挂稳了才松手。
随后,她把那半块来之不易的猪肉,端端正正摆在堂屋桌子正中间。
又弯腰从屋角拖出一个落满厚灰的旧香炉,好就没有动过了,积了满满一层灰。
贾张氏随便拿袖口胡乱抹了两把,凑合擦干净,翻出几根存着的香,点燃之后稳稳插进香炉里。
青烟缓缓袅袅升起,屋里气氛瞬间变得有些阴森诡异。
做完这一套祭拜的流程,贾张氏往后退了几步,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冰凉的地上。
转头看见棒梗还盯着猪肉看直了眼,她伸手一把拽过来,按着肩膀往下一压。
“棒梗,别傻站着!
赶紧跪下,给你爷爷磕头!”
棒梗被奶奶严肃的脸色吓住了,不敢闹腾,乖乖跪在地上,小脑袋低得老老实实。
贾张氏双手合十,对着墙上老贾的黑白遗照,絮絮叨叨地念叨起来。
语气一会儿害怕,一会儿又忍不住贪嘴,心思来回拉扯,真实又滑稽。
“老贾啊,我知道你心里疼家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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