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来越黑,四合院里家家户户都吃完了晚饭,每扇窗户都透着昏黄的灯光。
中院里头,秦淮茹挺着微微显怀的肚子,正在灶台跟前忙活。
锅里煮着稀得不能再稀的玉米糊糊,案板上就只有一小碟咸菜疙瘩。
本来家里粮食就紧张,全等着贾东旭拿钱回来买粮,今晚才能吃上一口干的垫垫肚子。
贾张氏搬个小板凳堵在门口,脸色难看的要命,隔一会儿就伸着脖子往院门口瞅,嘴里还不停嘟嘟囔囔骂街。
“这个杀千刀的贾东旭,天天不着家!
放着好好日子不过,整天在外头瞎混,指不定又出去喝酒鬼晃了!”
“家里粮缸都快见底了,一粒余粮都没有,还不赶紧拿钱买粮,是想饿死我,饿死秦淮茹,饿死肚子里大孙子是不是!”
秦淮茹听着这话,眉头紧紧皱着,心里又气又愁。
自打嫁给贾东旭,她就没过一天舒坦日子。
男人好吃懒做,一点不顾家,也不知道心疼人。
婆婆更是尖酸刻薄,天天挑刺找茬。
现在怀了孕,身子越来越沉,里里外外洗衣做饭全都得她干,日子过得紧巴巴,难上加难。
她早就听过外面的闲话,隐隐约约知道贾东旭偷偷跑去赌钱,可每次一问,贾东旭死活不认账,贾张氏还一个劲护着儿子,她没办法,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就在婆媳俩满心发愁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拖沓又沉重的脚步声。
贾东旭耷拉着脑袋,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睛通红,整个人蔫不拉几地走进院子里。
一抬头就看见门口坐着的贾张氏,还有灶台边一脸期盼的秦淮茹,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腿瞬间软了,下意识转身就想溜。
贾张氏那眼神多毒辣,一眼就看出儿子不对劲。
往常出去鬼混回来,不是一脸得意,就是满身酒气,哪像今天这样死气沉沉、心虚到家的样子。
她立马站起来,快步冲上去,一把死死揪住贾东旭的胳膊,大嗓门瞬间喊了起来:“贾东旭!
你死哪儿野去了?
这么晚才回来!
我让你拿去买粮食的钱呢?
赶紧掏出来!”
被老娘当面这么一逼问,贾东旭浑身一抖,眼神躲躲闪闪,压根不敢抬头看人,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看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贾张氏心里瞬间凉了半截,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跟你说话呢!
钱到底弄哪去了?
是不是出去乱造了?
喝酒了?
还是又跑去赌了?”
一旁的秦淮茹也停下手里的活,慢慢走了过来,眼神里又是担心又是不安,紧紧盯着贾东旭。
院里左右邻居听见吵架声,全都推开窗户、打开门探头看热闹,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都落在贾家三口人身上。
贾张氏揪着贾东旭的胳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秦淮茹挺着肚子站在一旁,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的。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探着脑袋,交头接耳的,贾东旭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脑子飞速转着,好不容易憋出一句:“……钱,丢了!”
这话一出口,贾张氏先是愣了愣,随即心里门儿清。
她养这么大的儿子,什么德行她能不知道?
什么丢了,指定是拿去赌光了!
可当着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总不能直接戳破,让贾家彻底抬不起头,好歹得给儿子留丁点脸面。
贾张氏手上的劲儿松了松,可嗓门依旧没降下来,劈头盖脸就骂:“丢了?
这么大的人了,连点钱都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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