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好说?
说自己到处编排何大清跟寡妇跑了,背地里还想算计人家儿子给自己养老?
这些事说出来,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呢?
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就是院里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他本来想把事说全了,可临了还是抹不开面子,只含糊说有矛盾,一点儿实情都没露。
民警见他顾左右而言他,也没再追问,合上笔记本公事公办:“你说的情况我们都记下了,会去调查。
不过目前有两个问题:第一,你没看清行凶的人,也没有目击证人;第二,你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事和何大清有关,暂时只是你的猜测。
按程序我们先立案,让保定的同志找何大清调查,后续有进展会通知你的。
你要是想起什么线索,随时去派出所找我。”
民警走后,易中海靠在床头,闭上了眼。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
七级钳工?
右手都废了,连普通钳工的活都干不了,厂里能给他留个的差事,就算念旧情了。
他又想起何大清走的那天晚上,转过脸看他的那个笑容。
一大妈趴在床沿哭,哭着哭着声儿就憋住了,肩膀也不抽了,脑袋歪着贴在胳膊上,半天没动静。
易中海起先还当她是哭累了歇口气,连着喊了两声“翠莲”,都没应声。
伸手去推她肩膀,人软乎乎的没反应,他心里瞬间凉了半截,翠莲心脏一直不好,最怕受到刺激了。
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胳膊上的伤一受力,疼得他嘶地倒抽凉气,只能歪着身子冲旁边站着的闫埠贵急喊:“老闫!
快!
快去叫大夫!
翠莲晕过去了!
可别出事儿!”
闫埠贵本来在边上想着快点走呢,听见喊才猛地回神,低头瞅见一大妈脸煞白,闭着眼一动不动,吓得一激灵,转身就往医生办公室跑,人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大夫!
大夫!
快着点!
有人晕过去了!”
值班医生拎着听诊器就起来,叫上护士一路跑过来。
扒开眼皮看了看瞳孔,抬头问:“病人以前有什么病史没有?”
“有!
心脏老毛病了,好些年了!”易中海嗓子都发紧,胳膊刚使劲就疼得他眉头皱了起来。
医生直起腰,冲护士抬了抬下巴:“先推急救室去。”
转头又跟易中海说:“你先别慌,初步看是伤心过度气晕过去了。
但她有心脏的毛病,稳妥起见得做个全面检查,别漏了问题。”
“哎哎,麻烦大夫了,您多费心。”易中海听见不是急性发作,悬着的心才落下来,连忙道谢。
等护士把人推到急救室,没多大功夫一大妈就醒过来了。
最后还是听了医生的嘱咐,老老实实地做了个全身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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